阮二爷被锦衣卫指辉使赵临请去了北镇抚司喝茶。

    俩人在大堂里相对而坐,手边的茶几上摆了茶水和几样点心。

    无关紧要的人也都被赵临打发去了外面守着。

    赵临难得没有穿官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日常说是刽子手都不为过,这会儿却有个书生的模样了。

    “二爷,我今儿找您过来,是有件事情要提醒您。”赵临伸手拿了一块桃花酥吃,“没打扰到您吧?”

    阮清川自从做了阁老和工部尚书后,整日里都是忙公务。他闲来无事还去过工部找阮清川一起去酒馆喝酒,被拒绝了。

    阮清川摇了摇头,“你说。”

    依赵临的性格,无事是不会大张旗鼓的把他请过来北镇抚司的。皇上多疑,他若是私下里和赵临见面,皇上估计会连他们俩人一起猜忌了……

    北镇抚司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他手里有先帝给的统管锦衣卫的令牌,自然也算是锦衣卫的人。他本来也是北镇抚司的常客,偶尔过来和赵临说几句话,皇上也不会觉得奇怪。

    “……说起来英亲王也够倒霉的,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皇上。我瞧着皇上的意思,竟是有杀他的意思了……”

    阮清川俊眉微皱,“你说什么?”

    “当今皇上又给了我任务,要动英亲王的嫡长子。”赵临吃了一块桃花酥,又觉得口干。

    他端了茶杯猛喝了几口茶水,接着往下说:“说法是很好,让他代替皇上去拜访琉球的王……”

    琉球不过是个附庸小国,自古只有他们来天朝上贡,哪里有天朝亲王之子亲自去拜访他们的道理。

    “拜访琉球?”阮清川面色不改,却大致猜到了皇上的想法,“皇上是想让锦衣卫在世子爷前往琉球的路上对他动手……就算是出事了,也有理由说是在路上出了意外。”

    他曾经是朱由卿的太傅,和他相处了多年的,自然能摸清他的脾气秉性。

    “阁老大人果然聪明。”赵临笑眯眯地:“前段时间英亲王的岳丈突然死了,然后又是贤太妃,如果世子爷也不幸遇难的话……英亲王就算是为了自保,怕也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阮清川接下了赵临的话,“皇上就会趁机杀了英亲王。”

    皇家最忌讳兄弟相残,但如此一来,朱由卿杀朱由原就顺理成章了。

    赵临拍手叫好,“被阁老大人猜中了。”

    阮清川眸光冰冷,低头去喝茶水。

    过了一会儿,他问赵临:“你为何要告诉我?”

    按道理讲,赵临现在深得皇上信任,不必和他说这些的。

    “到底是何原因赵某不想说,阁老大人也不必再问了。总之,我不会害您的。”

    赵临来自民间,是先帝一手扶持起来的,目的就是要绝对忠于先帝。先帝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有再造之恩的。

    先帝的心思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就是死后不希望朱由卿、朱由原他们兄弟相残。

    阮清川看了赵临一眼,起身和他拱手致谢。

    阮清川走出北镇抚司大厅的时候,差不多酉时也到了。他走在千步廊上,看了一眼工部的方向,却逆向而行,往午门的方向而去。

    文泉就跟着阮清川的身后,他有些疑惑:“二爷,咱们不回去工部了吗?”

    阮清川“嗯”了一声,又说道:“回大兴。”

    他今儿的心口总是疼,时不时的,便很是不安。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主仆俩人刚出了午门。阮家的大管家张亮匆匆就跑了过来,他见到阮清川都来不及行礼,语气焦急。

    “二爷,您快回去看看吧。二夫人要生了。”

    阮清川愣了一下,随后就问:“怎地这样快,不是还没有到日子吗?”

    “奴才也不知道。”张亮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早早过来了午门外等候。但是二爷不出来,他就只能等着二爷出来,这宫里的人可不比旁的,不是你给俩个银钱都能指使动的。

    阮清川快步上了阮家的马车。

    戌时左右,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而蘅华院却灯火通明。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东厢房端了出来。

    阮老夫人看着都眼晕,温氏和阮陵宁、阮兰溪、阮兰霄也都到了。整个东厢房站的满满当当。

    阮老夫人一遍又一遍的打发丫鬟去前院看儿子回来了没有。

    苏姝的宫口才开到了六指,她却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苏姝抓着秀儿的手,声音很微弱:“二爷还没有回来吗?”

    秀儿眼圈红着宽慰苏姝,“……二爷马上就到了。”

    “可是我没有劲了……”苏姝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却闭上了眼睛。

    “夫人?”秀儿的泪水流了出来,“您不要睡啊。”

    苏锦绣伸手去探苏姝的脉象,立刻让小青把一颗提神养气的丹药含在了苏姝的口中。

    她又去外屋见元大夫,“二夫人昏过去了,还请您告诉我扎那个穴位让她清醒过来。”

    “申脉。”元大夫当即拉开自己的药箱,选了一根银针给了苏锦绣,“就在脚踝的斜下方。”

    苏锦绣“嗯”了一声,手拿银针转身又进了里屋。

    苏锦绣刚才同元大夫说话时,是没有背人的。阮老夫人听的那是真真切切,她只觉得耳鸣目眩,都不敢开口询问苏锦绣……姝姐儿不是在生孩子的吗?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昏过去了。

    阮清川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大步走向东厢房。阮老夫人看到儿子,起身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