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夫人问道:“姝姐儿怎么样了?”

    阮清川揉了揉眉心,语气沉沉地:“还好。”

    他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离去,而是大致的问了问苏姝究竟是为何事情导致的她提前发作了。

    阮老夫人看了江氏一眼,简要的和儿子解释了两句,“是你大嫂和姝姐儿闹了点误会。她失手推了姝姐儿一下……”

    她没有想着替江氏隐瞒什么。

    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去承担责任的,也好长长记性。

    江氏推了苏姝从而导致了苏姝提前产子……温氏和阮陵宁等人都是不知情的,这会儿听阮老夫人提起,看江氏的眼神都变了。

    温氏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她冷哼一声,也不在江氏的身边坐了,起身站在了阮老夫人的身后。

    江氏脸色一白,窘迫的很。

    “大嫂推了姝姐儿?”阮清川眸光凌厉。

    他扫了江氏一眼,语调冷如冰窖:“你不知道姝姐儿快要临产了吗?”

    江氏被阮清川盯着,忍不住的浑身发抖。阮清川平时那样温和的人,真的生气起来,也是气势逼人的。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怕是早被阮清川杀死了。

    她也终于意识到,阮清川不只是府里的阮二爷,他还是朝廷正二品大员,那日日跟在他身后保护他安全的护卫都是顶尖的武士。就比如现在,庭院里都站了四、五个。气派足的很。可不是虚的。

    江氏结结巴巴地:“二弟……是我错了……”

    苏氏这一胎生的艰难,看这满屋的架势,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

    她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阮清川没吭声。

    他和阮老夫人说话,“母亲,您用晚饭了没有?”

    阮老夫人摇摇头,“我也吃不下。”

    阮清川劝道:“您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三餐一定要及时吃。等到姝姐儿生产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您先回去青崖院吃些晚饭,再歇一歇过来也不迟。”

    周婆子跟着附和:“老奴觉得二爷说得对。”

    温氏也说道:“母亲,有我守着二嫂子,您放心。”

    江氏明知道温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却一句话也不能反驳。

    她气的直咬牙,特别想随着阮老夫人一同离去,不想待在蘅华院再受别人的白眼和嘲讽了。

    但是她又不能走,毕竟苏姝现在的状况是因为她而导致的。

    阮老夫人想了想,答应了。

    她真的是老了,已经禁不起焦急和生气了,不然就疲惫的很,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阮兰霄走去了阮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停顿了一下,又和温氏说道:“母亲,我也饿了,想去祖母那里吃些东西。”

    她其实并不是饿,只是看着一盆盆的血水从里屋端出来,心里恐惧的紧。

    二婶母生个孩子也太吓人了吧!流那么多的血出来,人还能活吗?

    温氏摆了摆手,“你去吧。”

    阮老夫人和阮兰霄一走,有几个跟着伺候她们的丫鬟和婆子也都走了。

    阮清川也回去了正房。他打开珊瑚六开门衣柜,随便拿了一件直缀,过去了净房换上。

    东厢房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江氏端着凉掉的茶水一个劲往嗓子眼灌,心里委屈的很,不是个滋味。她一抬眼,看到了坐在阮陵宁身边的阮兰溪,脾气上来了。

    “溪姐儿,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的在闺房里绣花看书,过来这里做什么?你二婶母正在生孩子,你休在这里捣乱。”

    阮兰溪好端端的被嫡母骂了一顿,甚是莫名其妙。

    她声音低低地:“我是担心二婶母。”

    她用得着你担心?

    江氏差点说出这句话来,她直接赶阮兰溪回去,“你晚上还是要早点休息。”

    温氏本来和江氏就不和,江氏又做出如此下作的行当,她早就不把江氏看在眼里了。

    她冷笑道:“溪姐儿担心一下二嫂子怎么了?大嫂子,你是最明理的人。你来说一说,到底是谁规定的侄女不能担心自己的婶母啊?”

    江氏不想和温氏吵,在这样的场合也不能和温氏吵。

    她只用嫡母的身份压人。

    她看着阮兰溪,脸色难看的很:“溪姐儿,你听不听我的话?”

    阮兰溪抿了抿唇,“听的。”

    她起身和江氏、温氏等人告辞,带着丫鬟一起走出了东厢房。

    元大夫坐在圈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像阮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宅院里怎么可能是清清静静的。他见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