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大妖现世的预兆,对于你这种缺魂漏魄的人来说,是燕巢飞幕。

    所以赶紧逃吧。”

    逃?

    能逃去哪里?

    程渔抬起头,面前的青衣人像香炉里的青烟,被凉风吹拂,消散在他的面前。

    无边的大火烧毁了面前的富丽堂皇,血红色的月亮挂在天边,金色的地砖被血水染成褐色。

    程渔伸出手想去抓青衣人的手,脆弱地喊出:“表哥!”

    这一声好像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让先醒来的崔安澜听了个正着。

    他支起身子,听见身边正在梦呓的程渔,觉得有些趣味。平日里,多是旁人听他说梦话,现在听别人说话,倒是理解了那些担忧他的人。

    那种无意识的呼唤,真得有些让人心疼。

    程渔的口中又喊了一声“表哥。”

    崔安澜猜想这个人一定对程渔很重要。

    也许就像程渔置于崔安澜一样重要。

    天刚亮,崔安澜一直侧卧着身体,挡着外面血红色的月光。他其实不太懂,明明有厚厚的窗帘遮盖着月光,为何程渔还要他挡着。

    难道是故意整他?

    可这对于崔安澜来说,更像是奖励。

    昨晚他就跟程渔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一直侧卧着,用眼睛细细观察与比对现实中的程渔和睡梦中的程渔是否有些不同。

    他看得很仔细,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唯一知道的是,昨晚他竟然没有做梦。

    崔安澜的手与程渔的身体很近,他的手指微动,忍不住摸上程渔的衣角。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喃喃自语,指腹摸到衣服上的纹路,感到无比的空虚。

    在他身边,那个和睡梦中一摸一样的人,摆着相同的睡姿,就睡在他身边。

    崔安澜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程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又出现在他的现实世界里。

    这些问题一出现,崔安澜的脑子就觉得很疼。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

    他坐起身,揉着太阳穴喃喃低语:“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房间里的空间不大,江南水乡的潮气带着一丝闷热,在房间里发酵。

    一句“我想让你滚!”吓得崔安澜直接从床上摔到地上,疼得崔安澜闷哼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床上已经醒来的程渔,脸上的睡痕未褪,正瞪着大眼睛怒气冲冲地望着他:“谁让你上的床?”

    程渔的质问让崔安澜有些说不出话。崔安澜其实昨晚也没打算躺床上,可看到睡的有些香甜的程渔,他脑子里的醉意撺掇他爬上床,就眯一小会儿。

    反正,正常情况下的崔安澜都会因为梦境很快醒来,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到天亮。

    崔安澜有口难言,眼神四处乱走,想不出一个好借口。

    程渔本也没想为难崔安澜,只是想警告崔安澜别以为睡在他旁边,就能跟他套近乎。程渔不讨厌有人睡在他旁边,对他来说。床边多一个人,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只要有人帮他挡住那血红色的月光就好。

    昨晚是他开口叫崔安澜挡月光,崔安澜也确实做的很好,最后睡在了一旁,也无妨了。

    可他确实低估了崔安澜的傻,只见崔安澜站起身,一脸坚决地告诉他:“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他把自己当女人了?

    程渔顿时觉得,崔安澜该死,现在就该死!

    他的胸口又开始疼痛,喉咙里一口血差点喷射而出。

    要不是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程渔今天就真的被崔安澜气死了。

    崔安澜见程渔脸色变白,以为他的病又发作了,准备扶程渔躺下,却被程渔狠狠地拍了手。

    程渔捂住心口,骂着:“混账,别碰我,还不去开门!”

    崔安澜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担心程渔。他打开门,就看见慌张的岑媛和梅若,拽着他问着:“你看见他们了吗?”

    “他们?”崔安澜不解。

    岑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出事了,他们……他们都不见了!”

    崔安澜有些不明白岑媛的意思,但明白发生了大事。他对岑媛很了解,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慌张的人。

    他稳住她,引导她:“别急,先进来,慢慢说。”

    他扶岑媛,引着梅若进屋,让她们坐在椅子上,又拿出两瓶矿泉水说着:“先喝点水,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岑媛一进门就关注到两张床,发现只有一张乱糟糟,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程渔,因为胸口的疼痛,有些使不上力,吃力地走进盥洗室。

    这一刻,她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性瞬间崩盘,直接抱住崔安澜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委屈,让崔安澜有些手足无措。

    崔安澜无奈地抱住她,拍着她的背部,问着梅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