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华甄还小的时候不用束胸,稍大点后巫峰初显,隐约有纤美姿态,夏日穿得单薄,又怕落水沾身,所以一向很少来参加这种活动。

    “现在偏凉了些,也说不上合适,”钟华甄说,“说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昨晚遇见你时你只字未提,我还以为是件小事,听南夫人说起时才知道个大概,真假还分不清。”

    “宋之康是被人杀的,这点不用担心,其他的和坊间传闻差不多,”李煦只道,“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小事,有人传他和突厥勾结的那几封信我也是偶然发现的,现在只能确定他和京外的人有勾结,是不是突厥尚不知晓。不过你最近出门小心些,没我在身边最好一直待在家里。”

    钟华甄唔了一声,仔细观察他,见他同往常一样,便点头回他:“我听你的。”

    马车上出现的小小意外就这么一掀而过,李煦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身边说的不是冯侍郎就是宋之康,期间还得抽时间完成自己课业,今天睡一觉,神清气爽。

    钟华甄和他一起登画舫时,遇到了几位刚刚吟完诗作完对的世家公子,他们从画舫下来,其中有位姓周,是京兆尹周吝的小儿子周固辉,刚满十六岁。

    他显然认得出太子和钟华甄,忙忙行礼。

    钟华甄因为李煦的缘故,同别人没什么交情,只是点头,没开口说话。

    李煦似乎有些惊讶,“周公子怎么在这?本宫出宫时遇到周大人行色匆匆,身后跟个老管家,不会是在找你吧?”

    周固辉顿时大惊失色,忙向诸人道别往回赶,与他一同随行的人面面相觑,也道了句告退,李煦颔首。

    钟华甄被他扶着上画舫,低声问:“你真见到周大人了?”

    “没有,”李煦道,“猜的,他也不敢和他爹说见到我。”

    钟华甄无话可说。

    京城里有好几大纨绔,钟华甄地位够高,这些人还不敢冒犯到她身上,她虽不接触,但也听过其中几个的名字,周固辉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只是爱好美色流连青楼,小小年纪就学会不归家,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当爹。他前段日子看中一个青楼花魁,说什么也要为她赎身娶进周府,这事闹得满京城都知道,连钟华甄在侯府也有所耳闻。他爹周吝不允许,把他关了许久,现在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有些巧?”钟华甄站稳来,她抬头看他,“你不奇怪吗?”

    周吝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的墙头草,两边倒。

    “奇怪是奇怪,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李煦先一步走到前边,把画舫上挂起的两支鱼竿拿下来,转身递一支给她,“你我许久没有比试,我要是赢了,你就得把你用的熏香给我一份。”

    钟华甄扶额道:“我没用过熏香。”

    “华甄,说谎是骗不过我的,”他直接把鱼竿丢给她,“你赢了我就许你……唔……随便吧。”

    看得出他也是临时想出来。

    这艘画舫雕梁精美,该备的东西应有尽有,皇家之物自然不是旁物能比的。钟华甄忍不住问:“你一个大男人要用什么熏香?我都说了真没用过。”

    他理所当然反问:“你都能用我为什么不能?”

    钟华甄很久以前就听他提起过熏香的事,也和他解释过好几次,这祖宗不信,就觉得她是跟那些文人才子学没用的。

    钟华甄觉得自己就是跟他出来受气的。

    第14章 第 14 章

    绿湖岛的秋景凄净,纷纷黄叶从树上飘落至湖边,画舫停在湖中,避开风眼。

    船板木支架固住鱼竿,李煦手背在身后,让侍卫搬来两张铺棉毯的躺椅,又在躺椅旁放置几扇挡风的紫檀木屏风。

    钟华甄对钓鱼这种闲情逸致的活动没什么看法,闲时偶尔来一次也算清闲。但她侧坐在躺椅上时,没觉得他们是来垂钓比输赢的——前边有两个侍卫看着木竿。

    “你不是说要同我比试吗?”钟华甄手放在腿上,看他在晒太阳,“怎么自个先躺下了?”

    “今日闲暇,太阳又好,不要浪费了,”他手搭在两旁扶手,长腿直伸出放在椅凳上,“比试而已,你赢了便代表我赢,我胜同样是我赢,结果都一样,还不如直接休息。”

    钟华甄无话可说,道:“照这样说,我是输定了。”

    他转头挑眉看她,道:“你知道就好。”

    钟华甄对他这霸王行径了如指掌,倒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微微整理衣襟,拢住披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输赢没有意义,就算她真的赢了,李煦也会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她是药坛子里长大的,一身药味,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在哪沾染上香气得他的喜欢,他一直念叨到现在。如果他真的想要,让南夫人调几味药材给他也不是不可,她院中没用过那种的东西,也找不出他想的。

    湖静水平,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李煦在闭眸小憩,手指轻敲扶手,闲适安逸。钟华甄看他这模样,竟也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平静,她站起身,准备去倒杯水喝。

    李煦突然出声:“去哪儿?”

    “口渴了,”钟华甄顿足,看他一眼,“我去去就回来。”

    他嘀咕道:“不早说。”

    钟华甄失笑,他们来的匆忙,李煦也没旁人那样要求精细,能给她摆个屏风来挡风已经不错,糕点茶水没来得及备。

    她才走几步,腹部突然不舒服,画舫的轻轻浮动晃出她腹中的呕意,钟华甄心觉不妙,她立即捂住嘴,快步走进画舫中。

    钟华甄脚突然一软,步子踉跄,她扶着画舫红柱,突然干呕好几声。

    旁边侍卫以为她晕船,连忙搬来痰盂,钟华甄的青丝垂在细肩,柔美的后背轻轻颤动,她跌坐到地上,手按住起伏的胸口,吐了出来。

    画舫木板硬实,钟华甄身上没什么力气,她的手有点抖,从袖中慢慢抽出条绣帕,擦了擦苍白的嘴唇。一只大手突然贴向她的脸,钟华甄缓缓抬起头,看见李煦。

    李煦看她模样难受,皱眉收回手,蹲下要把她抱起来。

    她慢慢挡过他的手,摇头道:“许久没上船,有些晕眩。”

    钟华甄又吐了几声,她身体都颤|抖起来。

    李煦以为她是男人自尊心发作,不想被侍卫看低,也没在这时候难为她。他半蹲在地上,帮她顺背,问:“你的脸很凉,着凉了?”

    钟华甄没力气开口,她的手紧紧捂住胸口,咳了两下,李煦看不下去,他把她轻轻按怀里,准备抱她进房,又抬头对侍卫道:“眼睛闭上,不许把今天的事传出去,违者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