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和唯一的女儿都因为李家出事,凭什么李煦要心安理得不受影响的继续攻城?要不是他,以钟华甄的性子,也不可能会跑出去。

    李煦那边则什么动静也没有,他派兵直入徐州看守徐州余粮。

    徐州的刺史是他的人,他派兵进去毫无波澜,轻轻松松把昭王的人送回去,昭王只能咬牙咽下。

    昭王是仁王,这十几年来名声传得很响,不可能因为李煦而自毁名声。

    而李煦打下益州之后,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太子,他几乎没吃过什么败仗,打起仗来又狠又利落,旁人都有些怕他身上的戾气,但作为皇帝来说,他待百姓不错。

    如果不是从青州传来的一个消息,他的心情或许会一直畅快到和钟华甄一起回青州。

    有人来报,长公主爆出钟家世子有长子,今年已经两岁多。

    李煦心里咯噔一下,心跳速度都加快起来,但侍卫的话又给他泼了冷水。

    照出生的月份来看,那孩子至少是在他和钟华甄那一次后的两个月怀上的,不可能是他的。

    他猛地想起钟华甄的话,如果她有一个别人的孩子。

    不可能,她怎么会允许别人碰她?一定是长公主从别处抱来的。

    李煦在营帐内走来走去,只觉心中都闷了口气。

    长公主重视血脉,他从前是张相外孙,她百般讨厌,随意抱一个野的回来充当威平候孙子,也不太可能。

    钟华甄最听长公主的话,长公主不许她做的,她绝对不会主动碰,但长公主若要她做某些她不喜欢件事,钟华甄也不会拒绝。

    他在军营待了许久,冷着脸让人去调查。

    李煦没去找钟华甄,他去了雍州附近。

    昭王或许一直在警惕他会突然进攻,但李煦暂时还没有动昭王的心思。他去过昭王帐下,把他的性子摸过一遍,昭王爱面子,或许现在正打算让自己人假袭雍州与益州交界。

    他有一个孙子,死在几年前的突厥偷袭中,有个叫汪溢的年轻人拼死把昭王孙子的尸体背了回去,昭王受到一通打击。

    而那个叫汪溢的年轻人,则因为衷心被提拔到昭王附近做小兵,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汪溢越来越得昭王信任,升为一名参将。昭王本打算将自己孙女许配给他,但孙女嫌他脸上有疤不愿意嫁,汪溢便没强求,至今孤身一人。

    他心中有鬼,自是怕娶妻生子连累到一家。

    当年他错信钟阿日的话,害死昭王的孙子及一行护卫,至今都担心会有人举发。但钟阿日也救了他一命,汪溢听他的话把昭王孙子送回营帐,得他那一枚神药,保住性命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几年的时间都已经过去,汪溢也快把这个人给忘了,万万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钟阿日的一天。

    第90章 第 90 章

    夜色微暗时, 茶馆屋顶搭了雪,汪溢走进来, 他脸上带疤, 现在是昭王底下一位受宠的副将。

    汪溢前几年曾去益州打探消息,带回几包特产好茶叶,喝着不错,加上自己发达了, 心里莫名觉得高人一等,可他性子又不爱炫耀,便借茶来表示自己和其他同僚的不同。

    做到他那位置的人其实俸禄不低, 不过他要打点四周, 每月便没多少剩下。

    虽是囊中羞涩, 但他每次从军营返城时都要来喝上一杯。

    他要了间雅间, 上楼之时,动作一顿,脸色大变。两个戴斗笠的侍卫站在台阶之上, 手上带刀,说有人想要见他。

    汪溢心中奇怪,并不想惹麻烦, 转身要离开时,又被底下人拦住。他顿了顿, 明白自己今天要是不去见人, 就走不出这间茶馆。

    茶馆清幽, 临近傍晚, 该回家的人都已经回去,当汪溢被请进最里面的雅间,看到里面的人时,脸瞬间崩裂。

    “是你?!”

    李煦在喝茶,他慢慢抬头,露出硬朗的面孔,道:“汪参将这几年日子滋润,不知道那位小公子泉下看着把自己害死的人飞黄腾达,靠着自己祖父升官加爵,心中作何感受?”

    当年如果不是汪溢派人去拍马屁,昭王孙子也不会胆子大到带人离城,纵使那帮突厥人已经死于昭王底下的将军之手,这件事也已经埋于地底,但汪溢从未放松过警惕。

    李煦开门见山进了主题,汪溢还不知道他就是刚打下益州的皇帝,手慢慢握住刀柄,问:“你找我做什么?”

    “汪参将曾问过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我乃京城人士,为陛下办事,如今来找你,也是望你弃暗投明,择明主效劳。”

    汪溢一猜也知道他们是有事要找他,“昭王待我有恩,你们休想从我这得到任何消息。”

    李煦放下手中的茶杯,听到汪溢这话时,也没威逼汪溢做什么,他站起身来,“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再多说,我知道汪参将一直惜命,所以多提醒一句,这两天最好小心一些,毕竟我不是喜欢瞒人的性子。”

    雅间的气氛紧张,外面守着侍卫,谁也进不来,雍州已经戒严,每日进出的人都要审查盘问。

    汪溢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过守城门的侍卫混进去,狠声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会?”李煦好像讶然,“我只是来叙叙旧,你现在便可像昭王揭发我,当然,即便你不做这种事,我也会派人去告知昭王,你不仅害死他孙子,还把救人功劳说到自己身上。”

    汪溢从一个小兵爬到现在的位置,野心是有的,不可能因为李煦的只言片语放弃,他立即拔刀对向他,李煦双指夹刀身,并不当回事,汪溢咬牙,没他力气大。

    钟阿日在军营中一直厉害,力大无比,能打过他的没几个,听说他疏忽战死沙场时,还有不少人唏嘘,昭王听说这消息时可惜了一句少年英雄。

    李煦松开刀,“汪参将何必要执着于昭王,陛下英明神武,有万夫不当之勇,你投于明主之下,必定受赏识重用,届时不必担心昭王何时知道秘密,无后顾之忧,岂非好事?现在白白蹉跎时光,又是何必?”

    汪溢打不过他,把刀收了起来,“我如果帮了你们,便是背叛昭王,他必定容不下我,你们又有什么利益给我?”

    “陛下许诺,若你把事情办成功,便封你为异姓王爷,便是不成功,他也可帮你隐瞒身份,赐金千两,益州豪院五间,婢女小厮各一百人,无论如何,你都有赋掌丁城职责,不必看人脸色办事。”

    李煦说的这些确实让人心动,尤其给他掌丁城的权。

    汪溢态度软化,开始衡量起来,昭王对他不错,但李煦所说确实诱人,他迟疑片刻道:“待我思考几天,我今天吃了,要先走一步,后天我们再在这里约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