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抓到她了,看他不一把捏碎她的脖子。

    周遗昉狠狠戳了一下铃兰花:“红叶,给我牵条恶犬来,鼻子要灵点,声音要凶点,身板要壮硕点的。”

    -

    寒风瑟瑟,竹影摇曳。

    周遗昉牵着狗久久不能回神,红衣小厮担忧地问道:“阿郎?”

    “阿郎你怎么了?”

    周遗昉冷呵了一声,摇了摇手里的绳子,扬眉反问他:“你说怎么了?”

    胖嘟嘟的小土狗一肚子奶,走三步摔一屁股蹲,黑黝黝的眼睛盯上了周遗昉的鞋尖,一把抱住,小米牙嵌进鹿皮里磨,发现咬不动昂头冲着它呜嗷嗷叫唤。

    周遗昉移开脚,脚尖上一坨亮晶晶的涎水:“这就是我让你找的猛兽。”

    看那只小狗一眼,他就气一下:“奶狗?猛兽?吃这么饱也不怕跑着跑着就吐奶了。”

    红叶:“三花她娘生了七只,三花是里面的狗王,最护食,抢奶抢得最凶。”

    周遗昉:“换它娘。”

    “三花她娘刚生完崽不久,那么凶,我怕您牵不住啊。”

    “要不试试,三花也是猎犬嘛,您要找啥给它闻闻,说不定能行呢。”

    “……”

    行吧,虽然还算不上犬,但好歹也是纯正的狗。

    周遗昉揪起三花的后劲皮,无奈地和它对视了一眼,将它提溜到铃兰花前。

    三花小鼻子乱动,冲着铃兰呜呜威胁出声,挣扎着往后退。

    周遗昉尝试着将它放地上,它就跟闻着味儿一样窜了出去。

    周遗昉跟在它身后走,一路跟到竹林里去。

    竹林里,小肥橘正撅着屁股趴在竹鼠洞门口。

    竹鼠洞里的一窝竹鼠早就冬眠了,完全不知道此时家里闯入了一个小人儿。

    这个闯入者揪着一团猫毛,瑟瑟发抖。

    小竹鼠睡梦中拱了拱,缩在鼠娘亲的怀里发出撒娇般的叫声。

    小人儿蜷缩着,她好冷。

    身后不远是竹鼠一家,身前是喵喵叫的肥橘。

    不管是猫还是鼠,它们巨大无比的爪子都能将她撕碎,古蔺兰僵持着不敢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肥橘忽然将脑袋缩了回去。

    古蔺兰听到外面传来地裂一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过来,脑袋上的土层和落叶都在颤抖,头顶上肥橘发出咕噜噜的威胁声,接着小狗子短促的汪汪声也响了起来。

    周遗昉用脚隔开两只扑在一起,你咬我脖子,我挠你脑袋,胖的分不清脑袋和屁股的肥橘崽和三花狗崽。

    红叶连忙上前,一手抱住一只,主动走远避嫌。

    周遗昉望了一眼非常规整的竹鼠洞,本能地觉得小花妖就在里面。

    他俊美的脸庞低下来,漆黑的长发滑下,越发衬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鼻尖侧方小红痣越发妖孽。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怀里摸出一枚火折子,扭开竹帽,吹了两下,火焰“蓬”地一下燃起来。

    橘黄色的火光,谪仙般的公子。

    漫不经心地提起绯袍袍角,蹲在竹鼠洞前,将拿着火折子的手伸进去。

    古蔺兰冻得实在受不了,差点就要没理智地缩到竹鼠一家的腹毛里去,就算被撕碎也比大冬天活活冻死好。

    然而忽然出现的火光驱散了她的不理智,竹鼠洞粗糙的土墙被照耀成温暖的金赭色,寒冷和黑暗被驱赶,一只白玉般的大手出现在洞口。

    那只大手,干净,洁白,连指甲都生得格外好。

    大手的影子占满了整个小土洞,也覆盖满了古蔺兰娇小的身躯。

    她被冻得冰凉僵硬的手指哆哆嗦嗦向前伸去,火光只能温暖向光的那一面。

    不够,根本不够。

    那只大手那样大,只要她钻进去,完全可以整个包裹住她,温暖她。

    冻僵的小脑袋忍不住向前点了点。

    古蔺兰扶着竹鼠洞的小土墙站起来,双腿僵直早已感受不到知觉。

    站起来的同时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扑进他大手里。

    扒着他虚握着火折子的拇指,古蔺兰低头钻进他掌心,冰冷小巧的膝盖蜷到心口,她将自己像小虾米一样缩起来,躺在他掌心上,忍不住用脸蛋蹭了蹭。

    巨人的掌心如她想的那般温暖干燥,衣袖上还有淡淡雪后松林的清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