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重新返回。

    走的时候是慢悠悠走的。

    回来的时候是大步大步而返的。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美丽少女,红色的就寝嫁衣被雨淋湿,乌发蜿蜒着贴在她面上,血被雨水冲刷干净,红唇雪肤,有一种石破天惊的脆弱之美。

    他俯身,大手一抓,将少女抓到怀里抱着,硬硬的手臂勒着小小肉肉的臀。

    抱小孩儿似的抱着人家,冷着面往前走。

    抱着人往山上走,翻过了一座山,钻过树林,是一个湖。

    湖看不出深浅,有从山上流下的活渠汇入。湖四周是高大的树林,阳光依稀从树叶间穿透下来,斑驳地落在青苔上。

    此处很静,山林中有动静都能听见。

    可以在这里歇脚。

    湖边就是破旧的木屋,应该是附近的猎户搭的临时歇脚处,正好可以让他们休息,等着青叶红叶他们找来。

    周遗昉爱洁,第一反应是去湖里沐浴。

    手臂上坐着的少女脚踝肿着,他皱眉:“会凫水吗。”

    少女摇头。

    “环境简陋,没条件烧水,忍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湖里。

    湖水冰凉,只有身前的男人是暖和的。

    他越往里走,湖水越深,破开的水花带着她左右飘荡。

    她根本不会水,只好抱紧他,瘦瘦的双腿夹紧他细窄的劲腰,小声在他怀里说:“我害怕。”

    她心跳很快,快跳出来了。

    周遗昉低头,耳根悄悄红了,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圈住她细细软软的腰肢,将她高高拖抱出水面。

    血水散开,在周围扩散出一圈粉色的血雾。

    时下女子穿就寝嫁衣,是为了方面第一次见面的郎君设计的。

    衣服薄,见水就透。

    纱裙下的绸裤没有封裆。

    红色的上衣在水面上散开,露出水下一截白软腰。

    美人面上挂着水珠,长翘的睫毛微颤,身上的水滑落掩盖住了砰砰的心跳叮叮咚咚落到水里。

    天上飘着的周遗昉气急败坏地“呸”了一声。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狗得很!

    -

    古蔺兰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面上试试热热。

    一夜无梦的她临天亮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大狗一直追着她,把她扑到,一直舔她,耳边全是狗舌头舔过的水渍声。

    一眨眼,那只大狗就变成了周遗昉的脸。

    她手拍了拍,将那只大狗拍走,继续睡。

    可怎么也睡不安宁。

    她总觉得今日很困,身上还没有力气,像被捆住一样。

    不待她睡着,耳边又有烦人的声音。

    但听不真切,好像很热闹。

    她眼前有一团迷雾,视线被迷雾遮住了。

    那声音仔细听有些熟悉,但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水声也没有停过。

    让人烦恼。

    她迷迷糊糊地在软枕上蹭了蹭,半张面掩在光滑的手臂下。

    还没有回神,懵懵地看着晃动的床帐,床角的金铃叮当作响。

    忽然,一道软媚的叫声收入耳朵。

    是她自己在叫。

    古蔺兰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那些什么水声,什么热闹烦人的声音,了。

    都是她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