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她和路路都是轮班照顾钟绍阳的,方姐也偶尔会来几次,给他带来自己在家熬的骨头汤。

    听医生说多喝骨头汤和吃一些高蛋白的食物有助于康复。

    方姐每次过来都会带着汤或者其他大补的食物。

    他这几天可以下床试着走一走,楚小山就扶着他在病房里走上一两圈,累了就歇一歇。

    后来两天,天气都不是很好,变天下了两场大雨,钟绍阳受伤的位置就觉得格外的疼,楚小山搀扶着他在病房里走几步,他就疼的走不动了,正想扶着他回到床上,结果因为走的急了,不知是谁的脚绊到了谁的,两人双双向后倒去,“扑通”一声,一齐倒在了床上。

    姿势很尴尬,钟绍阳压在了楚小山身上。

    他腿脚不便利,楚小山也不敢用力推开他,就等着他一点点挪开。结果这会儿病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两人都僵住了动作。

    推门进屋的人神情一冷,脚底下似有千斤重,挪不动步,心口顿时滚了股火气般,上下烧着。

    纪怀远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向来自控的人,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表情。

    钟绍阳咦声说:“阿远……?”

    他费力的支着身体滚到了一旁,却还是因为强烈的动作抻到了腿,楚小山也顾不上尴尬了,扭头看他,神情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去叫医生?”

    钟绍阳摆摆手,“不用,没事儿。”

    楚小山那一脸焦急万分的神情尽数落在了纪怀远的眼睛里,他那颗心就像被火给烧穿了一般。

    他拎着果篮和营养品缓慢挪步进了门,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扭头看向已经坐好的钟绍阳,视线又微微偏向楚小山一瞬。

    后者起身整理好衣服,刚刚纪怀远进门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毕竟她和纪怀远一丁点关系也没有,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这么一想,又觉得坦然。

    她下床,兀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削苹果,不再吭声。

    “阿远你怎么来了?”钟绍阳问。

    纪怀远视线从女人身上收回,表情淡淡的,“听说你受伤来看看你。”

    “你消息怪灵通的。”

    纪怀远没再说话。

    却听钟绍阳又说:“怎么着,你也像小山一样留下来照顾我?”

    他本来就是开玩笑,结果却见纪怀远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缓慢的点了下头说:“也不是不行。”

    钟绍阳怕的赶紧拒绝,“别,你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我可使唤不起你。”

    “我们不是兄弟么……”纪怀远笑了声,“做兄弟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从他的语气中,竟然听出了一丝认真的意思,钟绍阳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认真的吧?”

    楚小山也觉得奇怪,没忍住打量了他一番,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他这话是对钟绍阳说的,可眼神始终停留在楚小山身上,后者被他看的发毛,躲开他的目光继续削苹果。

    一个苹果她削了十几分钟还没削完,这会儿却又因为纪怀远方才看她的眼神,颇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神里包含着很多东西。

    她心思有些乱,一时分辨不清。

    纪怀远说的多认真,楚小山和钟绍阳也没相信他会真的留下来,直到晚上他跟着楚小山去了她住的酒店开房间时,楚小山才不得不相信。

    她一度表示不能理解。

    男人开好房间,手上把玩着房卡在前面走。

    楚小山在后面走的很慢,无形中和男人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直到纪怀远察觉到后面脚步声很远时,才回过身来看向她,“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

    “谁……谁躲你了,我只是脚痛,走不快而已。”

    也不清楚这男人抽什么疯,好端端的放着公司不管,跑到这来照顾钟绍阳!

    她正腹诽着,一不留神,纪怀远已经走到她面前来,在她惊愕的眼神中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楚小山一声惊呼,手脚并用的表示抗拒,“你干嘛?放我下来。”

    男人神情舒然,眉眼挂着浅浅的笑意,略一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笑问:“你不是脚痛?”

    第36章 撕心裂肺

    他的眼睛有点像丹凤眼,恰到好处的弧度,勾着笑意时,一双眼睛里浸着温柔的光。楚小山猝不及防的被他的笑容捕获,有一刹那的失神。

    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纪怀远没有把她放下来,怀里的人表情有些呆滞,他并不催促,也不打断,就那样低下眼眸与她对视,他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乱跑乱撞,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方式加速跳动着。

    女人的五官在他眼中无比清晰,可以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在微微发着颤。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像是沙漠里久未逢甘霖的植物缺了水,视线从楚小山的眼睛上离开,缓缓下潜,定格在她鲜红欲滴的唇瓣上,下意识的吞咽两下,心跳的频率更快了。

    就在他低下头去的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放我下去。”

    没什么温度的,冰冷冷的语气。

    他清醒了过来。

    暗地里吞了口气,才听从她的意思,把她放下。

    楚小山脚一沾地就忙不迭的在包里找房卡,终于找到,快速的打开门,脚步迈进去后却又停了一下。

    总觉得她和纪怀远刚刚的气氛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她及时推开,他刚才的样子,该不会是要亲下去吧?

    产生这种想法的下一秒她就疯狂否认着。

    想一问究竟,想知道他最近一连串的奇怪举动到底是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怕是她一贯的自作多情,毕竟纪家大少出了名的绅士有礼,对她一次两次略施薄恩她就要往深处想,倒未免让自己变得可笑。

    她背对着身后的人,自嘲式的嗤笑了声,而后再未停留,迈进了门,连头都没回,直接将门带上。

    纪怀远对着合上的门发了良久的呆,之后也没有立即离开,他转过身靠在墙上,点了根烟,食指和拇指掐着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出去,任由飘散。

    他都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怅然若失的,一会窃喜,一会儿又忍不住难过。

    别管一个人在事业上多自信多成功,但在感情里,也会有自卑的一面。

    他要怎么做呢?再主动一点吗?

    会不会把她越推越远呢……

    ……

    寂静的病房里,三人因为到底谁去陪同钟绍阳做复健而僵持不下。

    楚小山本意是她去,纪怀远却突然发声说他可以陪同,然而钟绍阳却只想让楚小山陪着,然后三人同时陷入了静默中。

    路路在一旁看着,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明明三个人表情都很平静,但他莫名的就看出了些火光。

    暗潮汹涌的,还嗅出了一股浓重的□□味儿。

    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好青年,遇到问题应该迎难而上,所以他抛出了一句,“要不我去吧!”

    然后他就收到了他老板刀子似的目光。

    好可怕!

    他瑟瑟发抖,求生欲极强的又补了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然后灰溜溜逃窜。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钟绍阳扯了下嘴角,“那个……我毕竟是个病人,应该有绝对的发言权吧?是吧?”

    纪怀远轻飘飘的眼神盯过去。

    “我想让小山陪我去,阿远你就……”

    “我不!”

    钟绍阳话未说完就被纪怀远横空斩断,他接的那句“我不”竟让人听出了一丝娇嗔的味道。

    楚小山表情不受控的紧缩着,怎么形容刚刚那一刹那的感觉呢,总之,有点难以言喻。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纪怀远突然抽风抛下他心心爱爱的工作跑到这来照顾钟绍阳,如果不是他脑子有病,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他喜欢钟绍阳。

    超出兄弟情的那种喜欢……

    咦~

    她被自己凭空冒出的这个想法搞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钟绍阳表情难看了,“纪怀远你什么毛病,能不能好好说话,没事跟我撒什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