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太久远,纪芯娇辨别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上面的字。

    那上面写的是——

    吾妻之墓,生人勿扰,与妻同穴,吾之遗愿,破她安静,厄运缠身。

    “你们是谁?”

    纪芯娇正看着,身后一道惊奇的声音。

    纪芯娇和席俨一同转身。

    对面有两人,男的俊女的漂亮。

    纪芯娇有点眼熟那个男的,视线难免盯得久了点,席俨立马醋缸上线:“他就那么好看?”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纪芯娇说。

    那一男一女中的女生开口道:“你们如果好奇的话就在外面看吧,最好别进去。”

    纪芯娇道:“是因为恶运吗?”

    女孩惊奇地说:“你认识上面的字?”

    这话信息量极大,纪芯娇试探道:“你也认识?”

    女孩仿佛知音般说道:“认识,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我叫赵觉晓,春眠不觉晓的觉晓。”说完她举了举臂弯里男人的手,继续道,“这是我丈夫,肖惟故。”

    “我叫纪芯娇。”纪芯娇说完介绍身旁,“他是我男朋友,哦不对,是老公了,叫席俨。”

    这一趟古墓之旅,回来时多了两个人。

    纪芯娇和赵觉晓年纪差不多大,民宿刚好有两间房,四人两对住了进来。

    晚上,肖惟故把赵觉晓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肖家祖宅就在这儿,干嘛要来这里睡。”

    赵觉晓:“他们手上戴着红豆手链。”

    肖惟故:“什么手链?”

    “你看,这就是男的和女的的区别。”赵觉晓说,“他们两个手上都有红豆手链。”

    “你怀疑当年是我批发的?”肖惟故挑眉说。

    “当然不,你给我的红豆手链能保存这么久,我有点好奇。”赵觉晓说。

    “红豆又不罕见。”肖惟故说。

    “也对。”赵觉晓想了想,又说道,“那石壁上面的字呢?秦教授是靠着恩德寺里的孤本翻译出来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把肖惟故问到了。

    他还记得自己前世是从南国的一个公主那里要到那种特殊字体,现在这么一想,今天那个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南晋年间是南国一段特殊时期,期间只有一位继承人,具体名字他不知道,也没特意记,只知道封号是……敬阳?

    但是——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对除了晓晓以外的人兴趣不大。

    就算是,那也是前尘往事,他不愿去想,总归现在娇妻在怀。

    早上赵觉晓告别的时候,纪芯娇没阻拦,因为她看见席先生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两人走后,纪芯娇扯了扯席俨衣服:“你怎么了?”

    席俨:“你昨天看了那个男的好久。”

    其实主要是昨天他认出了那是肖家独子,此人他有所耳闻,祖业和席家一样传承了百年,两家就是一个南一个北,坐守经济市场。

    虽然他知道娇娇没有其他意思,说眼熟就真的只是眼熟而已。也许是从网上哪儿看到过,可也是因为昨天那一眼,让他极度不爽。

    以往经常有人将一南一北的席俨和肖惟故放在一起比,他当时从没放在心上,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肖家独子本人。

    长得……虽然席俨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可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与自己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纪芯娇熟练地哄他,最后哄得自己嘴巴红肿。

    好吧这其实就是席教授的真正目的。

    席先生整个人如沐春风。

    至于外貌那一套说辞——

    那是为了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可怜,心里得联想一些事情,真假参半才更有真实性。

    小小插曲很快过去。

    纪芯娇和席俨在归齐市待了两天后,再度出发。

    一个半月的旅行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一号开学。

    二十八号这天,刚到家,与席俨和纪芯娇一同到的,还有一个快递。

    快递体型很大,纪芯娇帮席俨一起拆,结果拆完以后,她身子微微僵住。

    席俨瞥见她这一副呆滞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发丝。

    铃铛的声音从纪芯娇头顶响起,她听见席先生说:“怎么了?不是说喜欢吊椅吗?我买了个大的,不高兴么?”

    经过这四十多天的相处,纪芯娇多少能摸着点席俨的习性……主要是她从来都没嫌弃过家里的那个吊椅小过。

    倒是某人,曾嫌弃那东西不够大,不够宽敞。

    纪芯娇打着商量:“我让停就停。”

    席俨会心一笑:“想用道具?”

    纪芯娇瞪大双眸:“你说什么?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席俨严肃脸:“人的身体一般都会残余一定未完全进化的野性,这部分的天性是人为无法驯服的,所以只有工具,才会符合你说的那句让停就停。”

    纪芯娇语气凉飕飕:“重新说。”

    席俨:“做不到。”

    纪芯娇:“……那要不干脆不做了?”

    一劳永逸多好。

    席俨当场改口:“那不行,我妥协,肉沫也是肉。”

    纪芯娇:“……”

    然后第二天清晨,纪芯娇睁开眼,为自己昨晚的心软感到懊悔。

    也不知道席先生是怎么发现的,她最最受不了他摆出认命又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全程将这个表演拿捏得死死的,让她哪怕知道他是装的,她也无法真正狠下心来。

    她感觉腰上禁锢着一只手臂,接着没多久,她瞅准时机,一巴掌呼走大早上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顺势黏过来的席教授,痛心疾首道:“你别打扰我吸收日月精华!”

    席俨勾唇一笑,低头在纪芯娇唇上偷了个香,半是满足半是不满:“老公昨晚没给你吸收够吗?”

    纪芯娇这回是:真·痛心疾首。

    果然,禁欲自持什么的,都是假象。

    “什么假的?”纪芯娇的自言自语席俨只模糊听到后面两个字。

    “我说你是假的。”纪芯娇说。

    “我?”席俨主动用身体证明自己是真的,往纪芯娇后背顶了顶,表示真得不能再真的那种,问道,“还假吗?”

    “我饿了。”纪芯娇马上说。

    这句话的威力等同于席俨摆出认命又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就像纪芯娇明知道席俨是故意摆出那副表情让她心疼,可她还是硬不下心肠。

    席俨也是这样,明知道娇娇不一定是真的饿,但就是忍不住担心她的胃,也怕饿着她。

    可以这么说,这俩人简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席俨出去做饭,纪芯娇还躺在床上。

    八月末还很燥,夜间闷热了几个小时,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约而至。

    纪芯娇穿好衣服,掀开被子下床,将半拉开的窗帘全部拉开,雨落的声音瞬间变大。这雨下得很正,没有飘到窗户玻璃上,也没有滴在窗台上,整个城市弥漫上一层朦胧。

    她看着看着,听到开门声,随着门声一同叨扰的,还有阵阵粥香。

    纪芯娇鼻尖微微嗅了几下。

    红枣的味道很浓郁。

    “今天加了点红枣进去,闷得久了点,耽误了时间,没饿着吧?”席俨关上门,端着粥边走边说。

    “没有,很及时,刚刚好。”纪芯娇转过身,冲他微微一笑。

    席俨也勾了勾唇。

    窗外的雨还在下,南兴市依旧朦胧一片,啪嗒啪嗒的小雨有逐渐转弱的趋势。

    而屋内的温暖,还在延续。

    哪怕雨停了,它依然延续,没有尽头。

    番外

    最后一个日常小视频在纪芯娇的监督下,终于露了脸。

    席俨一边做后期一边心想:吊椅还是不够宽敞,改天重新买一个。

    后期做完,视频发出来时,弹幕评论不再“乌烟瘴气”,纪芯娇美滋滋地抱着手机腼腆笑。

    以往她作为继承人,做得好是本分,做得不好就会挨批,原本对那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就因为这,硬生生给她憋出了一点癖好。

    喜欢听人夸她。

    但这话终归不好意思明说。

    席俨上课第一周,纪芯娇就恢复了直播。

    这次的旅行给了她很多灵感。

    比如她可不止会做糕点。

    真正完全彻底地复生后,她也是个真正存在的人了,没有所谓的只有晚上能看见,更没有所谓的和席先生距离绑定。

    方便多了。

    她除了是继承人,还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其中三样她也算造诣小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