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唔……”

    可是她刚出口的想法,就被姬迟炽热的薄唇一一吞灭……

    芸,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我最赤诚的心、最灼热的灵魂,永远都属于你。

    下午褚芸被活生生饿醒时。

    她默默掀开被子,看见雪白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瞬间炸毛了,充满怨气地掐向那张俊脸旁的耳朵,怒吼:“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咬,你属狗的吧!”

    “唔……”姬迟轻巧地躲开,还顺势在她掌心上蹭了蹭,仿佛蹭在她的心尖上,驱散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褚芸一低头,便看见那藏在长睫下勾人的瞳眸,就像两颗黑葡萄,却又散发着光芒。

    她忽然想起木心的诗歌——

    我见过春日夏风秋叶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东麓西岭,可这四季春秋,泱水,都不及你冲我展眉一笑。

    “报——”门外倏地传来李公公尖锐嘹亮的桑音,姬迟瞬间垮下眉眼,一时收起了所有的风光霁月。

    褚芸好笑地瞧着他这番变脸,便钻进被窝,层层薄被围紧自己,只露出两只巴眨着的眼睛盯着他。

    “皇贵妃求见。”李公公接着说完了他的话语。

    “不见。”姬迟烦躁地揉了揉躁动的头发,只觉得这皇帝当得真累,大大小小前廷后宫都有事,不是这个贵妃就是那个贵妃,这杨帝可真够花心的。

    心底不住期盼着离开的日子。

    门外靠近木槛的绣鞋一顿,疆在半空,迟迟不肯收回。

    李公公打了个哈欠,弯着腰伸出手下了逐客令,“皇贵妃还是请回吧。”这皇贵妃,仗着自己兄长在朝为将,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新皇,结果没回都吃了闭门羹,也不死心。

    殊不知,这新皇,就是最勇猛的将军。

    门外春光艳艳,门内气息旖旎。

    *

    次日,褚芸揉着发酸的腰部,龇牙咧嘴。

    她狠狠地瞪着连睡觉都勾起嘴角的某人。

    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要和姬迟分房睡!

    不能再纵容他了,再这样下去,腰都不用要了。

    原本昨天要去城外打探消息,结果荒废了一整天。

    一刻钟后,褚芸独自踏出殿门,却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原本长帘微垂、眸中水光涟涟,粉嫩的薄唇被贝齿轻咬,好一副水中白莲的模样。

    看到她,整张脸怔住,脸色瞬间沉下,眼珠子瞪着她,意味不明。

    “大胆,见到皇后娘娘还不下跪!”李公公见状,被皇贵妃吓人的表情惊住,连忙先发制人。

    皇贵妃咽下一口气,慢吞吞地跪下,低着头,看不清她的情绪。

    褚芸这回倒是吓了一跳,连道不必。

    拉开距离,却清清楚楚地把她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收入眼底。

    ?

    褚芸不解地皱眉,这人不是第一次见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皇贵妃每天在御前徘徊,只求惊鸿一瞥,求得帝王之宠爱。

    但褚芸,却从御书房走出来。

    懒得理会这后宫复杂的人际关系,褚芸率先离开,只是她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腰间一紧,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身后人把下颚抵在她的颈窝,故意压低声音,“我不认识她。”

    褚芸感觉耳朵痒痒的,脸上也发烫:“嗯。”

    这都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所以你不能不理我。”姬迟尾音勾起,有些许委屈之感,“不能丢下我先走了。”

    褚芸:“……”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控诉她出门不等他。

    两人你侬我侬的,身旁的人丝毫没有存在感,包括——那位跪在地上许久的皇贵妃。

    华衣锦服蹭上地面的灰尘,昔日先帝日夜流连的荣光一去不返,她不甘心啊!

    松开拳头,目送着两人越走越远。

    她浑浑噩噩地走回宫殿,遣散一众宫女,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这时,一只手附上她剧烈颤抖着的肩膀,“你愿意和我一起合作吗?”

    ☆、树林

    庄兮麻木地抬起头,望向来者。

    十年前,她乃京城第一美人,惹得不少达官贵族、才子佳人上门提亲,惊动皇帝,便被召入宫。

    那时的她圣宠不断,又因家中兄长为将,被直封为后。

    又怎知……世事难料。

    三年前,皇帝又接了一位二八年华的新妃,封为贵妃,人人都道贵妃娘娘美貌无双,乃杨国第一撅,可她呢?

    她被皇帝废后,降为皇贵妃,只待那贵妃产子,接替这帝后之位。

    不过没关系,她的心早已不在那杨帝身上。

    新帝登基,她一见倾心。宫里好不容易死了个最美的贵妃,竟又冒出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新后。

    庄兮脸色阴沉,启唇道:“如何合作?”

    *

    毒酒沾,人为烬,恐恐恐,

    寒鸦过,人剥皮,惊惊惊,

    宫中事,宫外事,乱乱乱!

    褚芸狠狠地揉着姬迟的黑发,揉成一个乱蓬蓬的鸡窝头。

    然后者竟眯起狭长的桃花眼,咧嘴享受着。

    最奇怪的是,事到如今,系统竟没有给她发布调查的人物,也没有再次让她远离姬迟。

    褚芸眉头微皱,腾出手指头数了数,发现系统已经消失一年半了,她是被放弃了,停滞在这个世界了吗?

    “继续。”姬迟不满地挑起眉,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她伸出的手指,把它放回自己的脑袋窝上,示意褚芸继续揉脑袋。

    “继续你个鬼啊!”褚芸怒了,一个手掌拍过去,道,“你是猫吗?”这么喜欢被撸!

    姬迟笑吟吟地捏住她的手掌,幽深的桃花眼氤氲着水花,“现在眉头终于松开了。”

    褚芸:“……”

    被握住的手停在半空,抽离也不是,回握又太羞耻。

    “咳咳,”褚芸尴尬地撇过头,白净的脸蛋上染起不正常的红晕,“宫中的两起事件,宫外的剥皮事件,你怎么看?”

    姬迟长腿一折,翘了个二郎腿,道:“宫中之事是同一伙人所为,目标……”他突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嗯?”感觉到他长久的停顿,褚芸好奇地转过头。

    “咳,目标我们暂时不知,但定有阴谋,至于宫外,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褚芸坐在,双手抵在床榻上,歪着头问到:“为何?你委派了官员调查?”

    “呵,”姬迟嗤笑一声,眉眼中透露着不屑,“杨国当官的一个赛一个没用,还指望得上他们?”

    褚芸:“……”

    她突然记起来之前在客栈听到的,说杨国新帝暴戾无比,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等明日的消息吧,”姬迟一只手附上她的腰,意欲不轨,“我们来干点今天该干的事。”

    “呵呵呵。”褚芸回给他一个假笑脸,狠狠踩了他一脚,一溜烟就跑走了,只留下一个“我们今天开始分房睡!”响彻云霄。

    以及……姬迟逐渐变黑的脸色。

    褚芸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三两下跨过了御花园,又拐过几条小道,却后知后觉她身为皇后,居然没有自己的宫殿!

    “咔。”

    脚底踩碎树枝的清脆声响起。

    褚芸的右耳动了动,将全身注意力集中在身后。

    墨黑的天色,密集的高树,无人的小道……

    似乎都是滋生犯罪的最佳场所。

    莫不是——

    那宫中惨案的凶手瞧上她了?

    褚芸黛眉轻挑,纤长的玉指抚上胸口挂着的霜玉琴,却在下一秒收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臭弟弟!

    既然这么喜欢玩捉迷藏,她就陪他玩个够!

    褚芸轻盈一跃,便上了树梢,娇俏的身影隐藏在夜色中。

    “猜猜我是谁?”温润的气息吹拂她的右耳,使那可怜的小耳朵瞬间染上一层粉红色。

    “幼稚。”褚芸深吸一口气,吐槽他。

    姬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亲了她可爱的小耳朵一下,后者更是登时变成了殷红色。

    他餍足地将下颚抵在她的颈窝,嘴角挂着深不可测的笑意,“似乎,在这里也不错……唔——”

    “!!!”

    褚芸瞪大了双眼,立即捂住他的薄唇,气极了。

    “嗤。”姬迟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在这一片昏暗中,落入她眼底的笑颜却如此清晰。

    褚芸更气了,转过头不理她,带起的风吹起她的墨发狠狠地甩到后者的脸颊,似乎在控诉主人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