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有想过贴皇榜,可这太明目张胆了,定会打草惊蛇。

    “只能一个一个问了。”褚芸睁眼,道。

    姬迟默默点头,“我们先推测陆姑娘最有可能去的区域吧。”

    “哎,被剥皮的姑娘是在哪里发现的?”

    “一具在河边,一具在闹市。”

    姬迟默默伸手,一下又一下地玩弄着她的头发。

    “闹市也是人口密集之处,易于查探消息,阿暖有极大的可能去到那里。”褚芸水润的双眸登时亮了,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走!我们现在就去。哎哎哎……”她想起身却被姬迟纤长有力的手抓住衣领。

    “干嘛呀?”

    “娘子,如今方始破晓,他们应该都在各自准备商品货物,不是闹市的时间。”姬迟慢条斯理地说话,仿佛在抚平她的焦虑,“乖,好好休息一会吧。”

    褚芸怔住了,确实是她太过心急。

    但她也没有很疲惫的感觉,于是她抿着唇,无声地抗议。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她的眼角。

    “莫不是,娘子想做其他的事?”

    一眨眼姬迟便已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扫过她的脖颈,水光艳潋的桃花眼流光溢彩,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这时,他微微启唇,似是要说什么话。

    褚芸后知后觉,白嫩的脸颊顿时被染得通红,她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唇,又怒又羞:“这、这是在外面,又是大白天的,你怎么可以、可以……”

    “唔……”

    姬迟舔了一下她的掌心,激得褚芸立刻收回了手。

    他眼里装着快意溢出来的笑意,嘴里却故作乖巧:“为夫只是想替你按摩,娘子想的什么呢?”

    骗人!流氓!

    褚芸脸更红了,又气又恼,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句:“睡觉!”

    褚芸的神经松弛下来,忽然想到一个万千穿越穿书小说必经之处——青楼。

    会不会和青楼有关系呢?但又觉得想法太离奇,便摇了摇头。

    天色越来越亮,褚芸起身拍了拍下裳粘上的小草,她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姬迟,酝酿着怎么开口。

    “不舒服?”她细微的动作落入姬迟眼中,后者握住她的手腕,暗中把脉。

    褚芸摇了摇头,发梢拂过姬迟俊郎的脸颊,“我们赶紧去集市吧!”

    姬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了她的步伐。

    杨国的确无比繁华,闹市小摊陈摆的不止生活必需品,还有各种珍贵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只可惜两人无心玩耍。

    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悬在姬迟的掌心,它缓慢地转动着,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变得流光溢彩。

    这是“寻石”,只要陆诗暖曾到过此地,或与这里的某些人在五十米以内相遇过,寻石都会产生剧烈反应。

    姬迟的另一只手握住褚芸的葇夷,时不时和商贩聊几句,神色悠闲得仿佛他们就是来逛集市的。

    忽然,寻石一滞,掉落在掌心。

    “它,坏了?”褚芸立刻反应过来,戳了戳那小水晶。

    不可能。

    姬迟别有深意地盯着褚芸笑了笑。

    下一秒,寻石疯狂地转动起来,飞离了姬迟的掌心。

    褚芸提起裙摆,跟着它跑了几十米。

    它慢慢减速,停在了街角一个小支架旁最不显眼的地方。

    旁边挂着一把在众多奇珍异宝中显得同样不显眼的天蓝色油纸伞。

    这似乎是陆诗暖的武器。

    褚芸惊愕。

    他当初也是这么找她的吗?

    难怪她怎么都逃不掉。

    褚芸黛眉微皱,伸手拎起伞柄,细细端详,在伞的内侧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暖”字。

    “哎哟姑娘,”店主突然叫住她,道,“这是我用来遮太阳的伞儿,不值几个钱,不如来看看这把鎏金孔雀伞。”

    店主指着支架上的一排色彩鲜艳的伞。

    “我……”褚芸犹豫着怎么开口。

    “伞,我全部都要了,赠了这把小伞给我家小娘子如何?”姬迟嘴角勾着一抹浅笑,节骨分明的手拎出一锭金子,停在店主的眼前。

    “哎好好!”店主立刻抓住那金子,用牙齿咬了咬,随即更开心了,把金子收入怀中,眼里充满了亮光,“二位家住何方?需要小的送到府邸吗?”

    姬迟随口报了个地址,便和褚芸离开了。

    她紧紧抱着那把伞,道:“我们要尽快救阿暖。”

    习武之人器不离身,陆诗暖定是遇到了危险。

    她最擅长的是轻功,如今连武器都不在手上,处境更糟糕了。

    “我们去青楼吧?”褚芸心一横,勇敢地对上了姬迟的眼睛。

    “什么?”后者笑容凝固在脸上,舌尖用力舔了舔后牙槽。

    “魅香楼。”褚芸莫名心虚,声音弱了下来。

    “呵,”姬迟冷笑,压下嘴角,“你连青楼的名字都知道。”

    褚芸更虚了。

    没错,穿书之人必去的青楼,她在之前和陆诗暖一起去过了,确实能查探消息。

    魅香楼能成为京城第一青楼,极有可能得益于它的营销模式。

    白天歌姬舞姬表演,仅卖艺,夜晚才是普通青楼都有的模式。

    而且魅香楼每月都举行花魁竞选,想要喜欢的人当上花魁,就必须砸钱,而有花魁加成后,陪客价钱上涨,往复循环,给魅香楼带来了极多的收益。

    褚芸换了男装,领着姬迟来到魅香楼时,他的脸已黑如墨。

    他捂住鼻子,浓眉紧皱道:“什么味道这么臭。”

    褚芸迟疑:“女、女人香?”

    还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吗!真的是!

    闻言,姬迟轻挑眉梢,他侧过身子凑近褚芸,眼眸紧闭,鸦羽般的长睫在他白皙的脸上打落一层阴影。

    半晌,他睁开眼,在她唇角留下一吻,“不一样,你身上是香的。”

    她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堵住他的薄唇怕他再“大放厥词”。

    耳不听为净。

    “哎呀两位客官,”老鸨眼尖地看到他们,捂唇笑道,“我们这儿的面首到晚上才有呢,今儿个是花魁比赛,不如做下来看看?”

    这位老鸨似乎误会了什么……

    姬迟财大气粗,皱着眉包下了最佳观赏区——整层二楼。

    终于清净了些。

    姬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寻石拍在桌上。

    忽然,一阵悦耳的古琴声响起。

    褚芸笑眯眯地盯着舞台,一边替姬迟顺毛,一边琢磨着找个适当的时机叫老鸨过来打探下消息。

    有钱能使鬼推磨,反正用的是姬迟的钱,不用白不用。

    一位面蒙红纱的红衣女子从天而降,她随着琴声舞动,一双美眸灵动又妖魅,风情万种。

    “瑟瑟!”

    “瑟瑟!”

    “瑟瑟!”

    ……

    台下的喧闹声点燃了整座魅香楼的氛围,小婢适时再台下说道:“喜欢瑟瑟姑娘的,请在桌上的木盒子投票哦,十两银子一票……”

    闻言,瑟瑟一笑,娇嗔无比。

    “投投投!”

    褚芸喊得最大声,现买票现投。

    引得台上的瑟瑟往二楼看来。

    姬迟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还未等他说话,桌上的小水晶突然跳起,疯狂地旋转着。

    褚芸伸手,把水晶握在手中,神色不复方才的兴奋。

    她抿着唇,若有所思。

    瑟瑟是压轴出场的,后面出场的那位女子被她压的死死的,跳起精心准备的舞蹈却成了失色的蝴蝶。

    瑟瑟毫无异议成了本月的花魁。

    “来,瑟瑟,这就是咱的恩人。”

    花魁成魁当晚可以与投票最多的人见一面。

    而褚芸,投了三千票。

    他们被单独带进了一个包厢。

    话音未落,瑟瑟便走了进门。

    瑟瑟只抬眸瞧了他们一眼,便害羞地低下头,动人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褚芸顿时双眼发亮。

    姬迟默默地靠近了她一点,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快!不许闲聊!”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但激起了褚芸浓浓的求生欲。

    “美人,”褚芸轻咳两声,直接进入正题,“你可见过这人?”

    她从怀里拿出一副画像,而画中的女子正是陆诗暖。

    瑟瑟定睛一看,便惊讶道:“这!”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老鸨,不知当说不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