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你命不久已之后,爹就在你身上下了点魂术,这样不管你魂归何方,只要不是魂飞魄散,爹都能认出你。”

    “点魂术又是什么?”季思宁微微皱眉道,“也是上古秘术的一种?”

    夏渊撸了撸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点魂术是三苗祭司一门的祖传秘书,只有我们夏家才能学的秘术。”

    季思宁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神秘的种族。此刻她看着眼前的夏渊,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那女儿的事情,爹告诉季城了吗?”季思宁转而道。

    夏渊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忐忑,安抚道:“你放心,你的事情爹谁都没说。”

    闻言,季思宁略微安心。然而,在她没发现的时候,夏渊的目光从她身后那面墙上一扫而过。

    她本来还想见一见娘亲和哥哥,但夏渊却道:“你今日过于耗费心神,不宜再见你娘,以免露出破绽。”

    她也知今日已不是见面的良机,遂也同意,与夏渊相约下次。

    季思宁从夏府出来,神不思属地游走在大街上,想起了夏渊刚才对她说的话,心里不是没有埋怨的。

    原来她上辈子就是一个为季城而存在的牺牲品。

    想到此处,任她心胸再怎么豁达,也不免悲从中来,心里对季城的感情也愈发复杂。一想到上辈子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他的挡箭牌,还因此丢了性命,她就耿耿于怀。

    就这样她慢慢回到了总督府。一进门,她就听说今日有贵客临门。

    “贵客?”季思宁奇怪道,“什么样的人能被两江总督府称为贵客?”

    袭春在一旁道:“奴婢也觉得奇怪,总督府上下全都守口如瓶,那位贵客到达之前谁都不敢透露信息。”

    “这几日你们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季思宁道,“总督府内紧外松,府里的下人们都极有规矩,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一定要谨言慎行。”

    袭春暖冬少见季思宁如此严肃的模样,恭敬垂首道:“是,小姐。”

    接近傍晚时分,那位传说中的贵客终于到了,季思宁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冤家路窄,她都到南城了,都能遇到。

    暖冬疑惑道:“小姐,齐王殿下怎么会来南城。”

    “是啊,他怎么回来这里,”季思宁道,“我也想知道。”怎么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出现在南城,她感觉众人像被一根线牵引着似的汇聚在一起。

    命运到底将如何抉择还真是个未知数。

    齐王的尊驾到了总督府,总督府上下的氛围越发严整。刚才江氏派人过来说,晚上有专门为齐王举办的洗尘宴,请她晚上一同参加,还专门为她送来了一套参加晚宴的华服。

    要是往日,她定是找理由推脱,但是今日,在得知她上辈子悲剧的原因后,她不想再逃避了。

    有些人注定要面对,有些事注定要解决。这辈子,她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不想再被人操纵利用,就必须有直面困难的勇气。若是连区区一个齐王都不敢面的,还何谈掌控自己的人生。

    季思宁现在心中充满了勇气,她没想到在她骨子里还有这种越挫越勇的性格。但是她没预料到的是,今后,她将面临的困境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晚宴时分,季思宁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盛装出席。表面上她端的很正,实际上内心已经后悔在头上插了那么多东西,还穿了一件如此麻烦的衣服。想到刚才刚打扮出来众人一脸惊艳的模样,心想,美丽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季思宁走进宴会才发现,季城和夏渊也在,另外还有哥哥夏子明。她的眼神略在夏子明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暗道,还是那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

    季思宁悄悄地打量着众人,心思全在夏渊父子身上,她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她今日一身红色衣裙,出自南城最著名的制衣坊红袖添香。红袖添香为皇商,每年为皇族提供衣料布匹,而他们最擅长最得意的手艺便是对色的掌握,尤其是红色。

    据说,红袖添香染出来的红,是天底下最正宗的红,不带一丝偏斜和杂质。也正因此,红袖添香的红色布料一匹难求。

    如今,这抹红色出现在了季思宁身上。她本来就生的白净,五官娇俏而明艳,今日为了配合这身红衣,还专门涂上了红唇,越发衬得她骄傲飞扬。

    气质不能一朝一夕地改变,但是三世为人的季思宁身上已然没有了任何退缩之感,反而多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季思宁挨个行礼之后坐到了江氏下首不远处,一抬头就发现季城就在她对面坐着,一双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然而,她的眼神却一飘而过,落在了他不远处的赵业身上。

    见状,季城眼中的温度瞬间下降,赵业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但是,在他的笑意还没完全舒展之前,季思宁又移开了目光,看向夏渊方向。

    夏渊对正在跟顾青说话,而坐在他身边的夏子明却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夏子明不知道她是谁,心存疑惑才正常。季思宁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提前打了一个招呼。随即便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这些精彩纷呈的眼神交流只发生在一瞬间。

    晚宴还在继续,厅堂的正中间已有舞娘偏偏起舞,阻挡了对面那几道有意无意打量的视线。季思宁松了一口气。而坐在她身边的顾远却举起了酒杯,对着她无声地笑了笑,一饮而尽。

    “你笑得这么意味深长做什么?”季思宁道。

    闻言,顾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你难道不觉得,今日这般场面甚是热闹。”

    季思宁却看向中间的舞娘道:“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

    谁知顾远笑了出声,赞道:“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许是他的声音过大,也许是对面的人一直注意着二人的动向,他的笑声一传出,就听赵业道:“二位说什么这么开心,说出来本王也乐一乐。”

    闻言,季思宁看向顾远,准备看他发挥。

    却听顾远道:“也没什么,只是表妹的言辞太过有趣,让人忍不住发笑。”

    季思宁给了他一个白眼。

    果然,赵业顺势看了过来,问道:“喔?季大小姐说了什么,让远安笑得这般开怀。”

    赵业这一问,她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就连顾青夫妇也拿眼睛看着她,等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第六十四章

    季思宁心中暗恨顾远给她没事找事。

    “思宁只是说起了京都往事,没想到表哥就笑得这么开心,”季思宁向江氏和顾青解释道。

    这话倒是吸引了顾青的注意,他问道:“喔?你们在京都发生了什么趣事?这小子不会干了什么混账事吧。”

    话落,就见江氏往他看了一眼,他见夫人看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季思宁意味深长地看向顾远。

    她的这一眼看得顾远心底发毛,果然,听季思宁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表哥常去的一醉……”

    “啊!没什么!”她话说了一半,就如意料中般被顾远打断,“表妹是想起了我们在京都时一起骑马的趣事。”

    “谁和你一起骑马了?”季思宁看过去,用眼神示意道。

    顾远也打着眼色:“大小姐,我错了。”

    季思宁得意地笑了笑,眨了眨眼表示放过他。

    然而二人的一番对视,在旁人眼中就成了眉目传情,特别是让对面的某人感到格外碍眼。而这一幕落入江氏眼中,就不由多了一份思量。

    今日的晚宴是为了给赵业接风,男人们都不约而同避开了有些话题,谈论的多是风土人情或大家都知道的朝廷动向。

    季思宁坐在这里感觉很无聊,头上的配饰让她很累,被系得喘不过气的腰也让她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再加上对面那几道意味深长神秘莫测的目光,更加让她如坐针毡。她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干什么总喜欢用眼神吓人。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出去走一走,就听到了她的名字,不由看向了说话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