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转头去!出去找一些衣裳来!”

    仨新兵蛋子脸面上一红瞬时扭过身去,缓慢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扔在地下便出了土洞。

    凌菲拣起三件兵服,举着火把往土洞中走,在一帮赤果着身子的女子跟前蹲下身去,把衣裳亲身披在她们身上,唻嘴笑说,

    “不要怕,野匪都死啦!你们没有事儿了。”

    女子们不叫不叫,仅是惊诧的望着她,凌菲骤然转头去,一拳捶在洞墙上,肩头隐约战抖。

    仨新兵蛋子出了土洞,缄默的向着战友走去,心口似塞了棉花儿,压的喘不过去来,半日,忽然有人张口惊异的问说,

    “郑凌菲令咱出去,他咋还留在那?”

    另一人挠了下头,半日才犹疑的讲道,

    “莫非他是断袖?你们发觉没,他跟大元帅关系仿佛非常不一般。”

    “去你的!大元帅你也敢胡滥揣摩,赶忙找衣裳去!”

    “对!对,不要讲了,找衣裳去罢!”

    仨人找战友借了些许,又从死去的野匪身上扒下十多件,一人抱了一堆衣裳扔在洞门。

    足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凌菲才把那一些女人带出来,对门边仨人吩咐道,

    “再多找俩人,把她们送下山去,暂且先不要送归家,安顿在驿馆中。”

    那一些女人如受惊之兔,缩着身体和在仨新兵蛋子后边,忽然有人停下来,转脸望着凌菲,而后是更加多的人停下,伏身跪下去,一个接一个的唔咽悲鸣,最终终究恸哭出声儿。

    长时间的身心磋磨,她们早便已麻木,乃至在听见外边撕杀时全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由于她们清晰,即使出去又可以如何,这般残破的身体,到了哪儿都只剩羞辱。

    可是这个半大少年,他没看不上她们,他眼中没厌憎、没怜惜,仅是安静的为她们穿上衣裳,她们晓得,那是给她们顶大的尊严。

    凌菲眼中有泪光,却仍旧满不在乎地浅笑,

    “下山去罢,到了驿馆冲下澡,换身衣裳,啥全都不曾发生过!活着,才是最关键的!”

    目送几个新兵蛋子带着女人们入了出谷的土洞,凌菲才深抽了口气儿,继续搜寻其他土洞。

    忽然记起啥,骤然转脸,向着野匪头领的洞窟飞跑。

    开门进去,凌菲有片刻的怔愣,洞窟内点着灯火,火光微弱。

    接近门的地界放了一台木桌,上边有几个酒樽跟些许冷饭残羹,正在中点着火炉,再往中,是一张火炕。

    炕床上躺着一个满身血渍的女子。

    女子发丝绫乱,腮颊高高肿起,满口的红血,身上一片片紫,下身一片狼藉,此时躺在那儿,双眼紧合,如早便已没有了生息。

    凌菲双拳紧攥,胸膛似给灌入了滚烫的铁液,浑身的血液都翻滚起来。

    好久,凌菲才轻缓脱下身上的军衣,盖在女人身上,把她绫乱的发丝理到耳后,擦去她唇角的血渍。

    女子轻缓张开双眼,死死的看着凌菲,眼中满满是绝望跟忿恨,忽然一把扯过凌菲的手腕儿,张口咬下。

    红血沿着她白净的手腕儿留下,一嘀一嘀没有入身底下脏秽的棉被中。

    凌菲任她死死咬住,只静悄悄的望着她,声响咝哑的道,

    “对不住!”

    女子满口红血,脸部凶狞,仇恨的望着凌菲一字一顿的道,

    “我诅咒你,来世生为女人。

    给人所强,受我今天百倍之苦!”

    凌菲轻缓起身,高高在上的望着她,面颜一丁点冷下去,

    “你没权利诅咒我,便好像我也没有义务必定要救你。

    我说抱歉,却并不代表我懊悔那时的抉择。

    我如果你,便去杀掉那个男子,自个儿的仇,自个儿报!”

    女子呵呵蔑笑,咝声切齿的叫道,

    “你不是女人,因此才可以讲的这般理直气壮,无非是为你的怯懦跟良心寻找籍口!”

    凌菲转头去,往洞窟外走,边走边道,

    “我如今就带你去杀掉他,你去不去?”

    女子一惊,

    “你说啥?”

    “去不去?”

    女子微一犹疑,再抬起头时,面颜瞬时变的坚决,

    “去!我跟你去!”

    凌菲带着那女的到了山门进口时,大火还在烧,不停的有人给浓烟熏出来,还不曾喘口气儿,便给乱刀砍死。

    荀获见她过来,微一点头。

    凌菲望着土洞问说,

    “那个顶大的出来没?”

    荀获摇首,目光冷沉,

    “还不曾看见!”

    此刻才好有一人给熏出,凌菲在他给砍杀先前,一把拎出土洞窟外,刀刃抵在他颈子上,冷声问说,

    “你们大老板呢?”

    野匪脸给熏的乌黑,凶猛然咳了几声,才抖成筛子一般哭道,

    “不要杀我!军爷饶命,饶命!”

    凌菲嘻嘻一笑,诱哄道,

    “跟我说你们大老板在哪儿,我便不杀你!”

    野匪往后缩了下身体,忙道,

    “我说!我们大老板跑啦!”

    “跑啦?”

    凌菲眉峰一蹙,

    “土洞就俩出口,我们全都有人把手,他从哪跑的?”

    第73章 生存空间

    “洞中还有旁的出口,唯有大老板知道,他带着十多个兄弟从那跑了。”

    “放气!”

    凌菲张口骂道,

    “如果有旁的出口,你怎不跑?敢他娘的骗老子,我如今便把你拆骨炖啦!”

    “不要!别!”

    野匪瞬时吓的面色惨白,战声道,

    “我句句全都是实话,大老板的确逃走了。

    他就带了十多个兄弟,那出口是向下的暗道,上边关卡,他们入了下道便把关卡关了,留下我们几个魅惑你们,好为他争取时间!”

    荀获听言面色一沉,嘱咐诸人熄火,带着几人入了土洞,非常快便返回,洞中的确没人了。

    “奶奶的!”

    凌菲怒斥一声,此回决不可放过一人,如果放虎归山,他们今天作的所有都白费了。

    忽然目光一转,凌菲一把把跪在地下的野匪拉起来,狭眼笑说,

    “想不想活命?”

    “想!想!”

    野匪点头如打蒜。

    “那爷爷给你个活命的契机!你可知你们二老板从哪条路回来?”

    野匪一怔,忙道,

    “知道。

    知道!”

    “非常好!”

    凌菲扬眉,浮露出一个奸猾的笑,

    “走罢!咱一块去迎接二老板!”

    野匪二老板是个黑瘦的男人,人称红毒蛇。

    带着100多个野匪赶着几辆厢车方才从滨江回来,夜间在一背风坡歇息了一个时辰,天快亮时才又起身赶路。

    他们此回劫的是个举家搬迁的商人,劫了几车的路费,又绑了三四个个壮年男人跟几个女眷,仓促往峡谷中赶。

    眼看再过一个山坡便是山门儿,忽然幽林中远远的奔来十多个人,带头的野匪满身刀伤,到了近处便哭叫道,

    “二老板,山庄给禁兵剿了,兄弟死伤大半儿,大老板带着我们几个从暗道里逃出来,要我来接应二老板,赶忙去营救大老板!”

    红毒蛇大惊,一把把他扯起,

    “管三?你讲的可是真真的?”

    管三连连点头道,

    “是真真的!如今禁兵还在谷中,二老板你可千万不可以回去!”

    此刻天似亮未亮,林中起了轻雾,更加幽冥蒙眬,红毒蛇抬首瞧了瞧管三带的几人全都是衣衫褴褛,满脸的血渍,一把把管三扔在地下,疾奔两步,借着山势向下瞧,果真,两内外的山门处有还窜着浓烟。

    重呵一声,红毒蛇问说,

    “大老板如今在哪儿?”

    管三忙道,

    “小人不知,我跟大老板分开时,大老板要我来迎二老板,说你知道他在啥地方,自会前去。”

    “恩!”

    红毒蛇点头,转身招呼背后之人,

    “兄弟们,山庄回不去了,不必怕!咱如今便找大老板去,留着筱峰在,不怕没有柴烧,等禁兵一走,咱还在此潇洒!”

    “是!全听二老板!”

    100多个野匪齐声叫道。

    “随着我走!”

    红毒蛇吼了声,率先向着树林东边走去。

    管三带着背后的十多个人和在野匪后边,畏缩的转脸瞧了一眼,立马觉的侧腰际一顶,半大少年满脸的红血,阴恻恻的在他耳际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