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便揽了这样个累心不讨好的差事儿,去维郡给绍兴王收租跟欠款去了。

    租了一辆骡子车,二人一貂,仨人行便上路了。

    凌菲把账本翻了一遍,大概有10万两银钱,到是个不算小的数目。

    “公子”,在外赶车的郑峰忽然叫了声,曲着一根腿,倚着车门儿,偏着身体转脸道,

    “绍兴王咋会这样相信你?”

    打从那日二妮跟他们相遇,一直没有问过他们来大瓯的目的,可二国交战,一国的皇太子忽然易容乔装到了另一个国的京师,还跟一个皇子有牵涉,不必想也知道他们目的不纯。

    二妮不问,凌菲也不解释,仿佛已形成了一类相当的默契。

    在凌菲瞧上去,二妮只须无碍碍他们,她便真真的当他以搁下前尘往事儿,仅是以一个一般的朋友的立场站在她身旁。

    然却她总隐约觉的二妮骨子深处对川帝跟川后的憎恨是一直存在的,因此好像也对凌菲他们作的事儿乐见其成。

    搁下手头的账本,凌菲从兜儿里摸出一包瓜子,丢了一枚给雪貂,才冷呵一声道,

    “他哪儿是相信我,分明是心头有忌惮!”

    对符重的忌惮,因此对她也必得言听计从!

    忽然眼睛一转,凌菲起身出了厢车跟二妮并肩坐在厢车前,笑吟吟的道,

    “我说,你有没想过也坐坐那个位置,本少可以帮你!”

    郑峰一张清癯的脸面上神情动都未动,

    “谢了,没有兴趣!”

    “那你对啥感兴趣?”

    凌菲歪斜的倚着车轼,见雪貂跳上肩头,顺带又丢了一枚瓜子给他,

    “要不给你介绍个娘子咋样,你也老大不算小了,应当娶媳妇儿啦!”

    凌菲声音一落忽然记起了年玉娘,瞬时情绪高涨,二妮这人虽然瞧上去毛病多了些,可天性还是好的,倘要真可以把二人撮合,也是算美事儿一桩,也是算对的起年玉娘千里迢迢来和她一场。

    独特有人不领情,郑峰上下把凌菲端详一眼,一歪嘴儿,

    “你这般的即使啦!”

    “嗳!咋讲话呢!”

    凌菲一耳刮子呼在他肩脑袋上,气吁吁的道,

    “本少咋啦?美貌端谨、智慧无两,打着灯笼也是难找!”

    “恩,瞎子摸黑,一抓一大把!”

    第141章 动手动脚

    “你成心找事儿是吧,我看你便是三天不打上房掀汀”凌菲咬牙恨声道,突然似记起啥,眉角一蹙,

    “对啦,我藤鞭呢?”

    二妮忽然的一愣,望着前边的路,呈痴傻状态

    ……

    “也当啦?!”

    “诶,君子不动手!”

    “我还动脚呢!”

    “不要踹脸,嗳,赶车呢,骡子!骡子惊啦!”

    郑峰捱了一顿拳打脚态噌的往车下一跳,也不管骡子车了,拨脚便跑。

    凌菲在背后紧追不舍,二人揪斗在一块,又是一阵天昏地暗,尘灰飞扬。

    骡子车慢悠悠的和在后边,继续在官路向前进,雪貂躺在厢车上,前爪枕在脑袋之后,拣起凌菲落到厢车上的瓜子袋,学着凌菲的模样丢了一枚进口中。

    便这般走走停停,临近日落时几人才到维郡。

    维郡巡抚一早的到讯息绍兴王府的人要来收账,因而中午时便率领官署的大小官吏在城关边等待。

    北风呼号,天寒地冻,一帮作威作福惯了的人身穿官服哆抖嗦嗦从日上正空等到太阳落山,才看见官路上,二人一貂赶着一辆骡子车缓缓出现于官路上。

    巡抚抬着僵直的两腿向前问说,

    “敢问公子可是绍兴王府之人?”

    凌菲跳下车,作拱手礼,笑说,

    “恰是,抱歉,这骡子没有出过远门儿,半路上迷路了,因此耽误了一些时辰,要诸位久等啦!”

    从北城到维郡便一条官路,直通,迷路啦?骡子没有出过远门?

    听见这般的原由,给风吹了下午的人们觉的头痛的更加厉害了,有的乃至须要抚着城墙才可以站稳。

    一诸大小官吏抬首瞧瞧骡子车上赶车的马夫鼻青睐肿的脸面,跟一直眼提遛转的貂,心再一回,这一帮人真真是绍兴王府的?

    自然,还是巡抚大人最是镇静,白胖的脸面上仍旧挂着笑,

    “不防事儿、不防事儿,公子到了便好,仅是公子可有绍兴王府的信物?”

    “自然!”

    凌菲轻轻一笑,自袖袋里摸出一枚令牌递与巡抚,

    “巡抚大人验一下罢!”

    “不敢,小官不敢,小官也是为谨慎起见,巡抚大人莫怪!”

    巡抚拿眼一掠心头便有了数,不敢去接,屈身作了一个请的姿态,

    “公子请进城!”

    凌菲也不谦令,脊背一挺,阔步向城关内迈进,众官吏忙屈身和在后边。

    入了驿馆,巡抚温谦有礼的笑意更为灿烂了二分,

    “今天天儿已晚,小官已部署安排好啦晚宴,公子赶了一日的路先洗涮一通,吃完饭,歇息一夜,明天再去收账怎样?”

    “巡抚大人所言极是,那麻烦诸位巡抚大人在此等待一会,在下去去便来!”

    “是、是,公子请便!”

    给凌菲他们部署安排的是驿馆内一个单独的小院儿,干净舒服,又极静谧,可见维郡巡抚对绍兴王府中的人确实非常重视。

    凌菲洗过热汤澡,换了身衣裳,而后带着依然满脸怨念的二妮跟莫明兴奋的雪貂去赴宴了。

    晚宴部署安排在维郡有名的酒家,酩酊楼。

    维郡的大小官吏十多人挤满了雅阁,珍馐海味儿,酒肉漂香,奢靡至极,隔着一道帘子,打扮娇俏的娘子羞怯怯唱着软糯的小曲,酒还未入喉,如便给这奢靡的氛围熏的五分醉了。

    清洌的黄酒倒进瓷杯,巡抚率先举杯向凌菲敬酒,

    “公子不辞劳苦,远道而来,吾等先敬公子一杯!”

    “好说!”

    凌菲唻嘴一笑,端起酒杯才要往嘴巴上放,旁边忽然横出一只手来,把她手头的瓷杯夺下,凌菲赫然转脸,便见二妮面无神情的道,

    “有人吩咐,不准你吃酒!”

    旁边抱着一碟子糕点正啃的欢快的雪貂把头从碟子中抬起来,粘着满脸的糕屑对着凌菲骤然点了下头。

    凌菲咬牙轻声道,

    “你搞清晰,你是我之人,还是他之人?你这是叛变!”

    二妮摸了下红紫的脸面,转脸四15度仰望窗子外,泫然欲哭的道,

    “我只恨叛变的太晚啦!”

    “嗙!”

    凌菲把筷子往桌面上一跌,怒斥,

    “公子给你个契机再说一回!”

    雪貂那吃货给吓一大跳,噌的跳到凌菲肩脑袋上,及时的表明了立场。

    这是啥状况?

    一木桌的大小官吏大眼瞠小眼,面面相觑。

    巡抚忙过来打圆场,

    “既然绍兴王王上有交待,那酒不吃便是!绍兴王王上也是对公子一片爱护之心,吾等可以谅解!”

    其他官吏也搁下酒杯,齐刷刷应跟出声儿,

    “是!是!”

    “酒多伤身,绍兴王王上对公子真真是重视呀!”

    “吾等望尘莫及。”

    ……

    凌菲淡微一笑,坐直了身体,没任何歉意的歉声道,

    “扰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实在抱歉,行吧,既然不吃酒,那咱便谈正事儿!”

    诸人表情一凛,作出方正恭听的姿态,

    “公子请讲!”

    凌菲饮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才张口道,

    “我奉绍兴王王上之命来此地置欠账的事儿,时间紧迫,不知道诸位巡抚大人部署安排的咋样啦?”

    “公子安心便是!

    小官已传话下去,明天各个地方官吏必要把本地的欠债跟地租都交上来!”

    巡抚率先道。

    凌菲点了下头,指头一下下敲着桌面,继续道,

    “我听闻去年收成不好,平头百姓日子过的艰难,前边绍兴王王上已几回派遣人来收账都未收回去,这一回便可以行啦?”

    绍兴王派遣来的人少说也有个七八回了,每回全都是高调,然却年景不好,平头百姓手中实在拿不出钱来,交不了差他们也随着为难,这一回,北城那边儿来信,不管怎样也要把帐收上来,不然他这巡抚的位置便等着令贤吧。

    忧心忡忡了一夜,今天一大早招集官署上下的官吏商量此事儿,等着绍兴王派下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