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随口应了声,拍了下瘪下去的肚儿,叫道,

    “用饭。用饭。饿死啦!”

    符重已在饭厅中等着,见凌菲几人过来,才令仆人传饭。

    太子爷亲临,驿馆的仆人自是不敢怠慢,饭食一次次上来,凌菲的眼已不够用……各类精美的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凌菲一吞口水,望着桌面上的这一些,觉的自个儿一直吃的实在就是干草。

    “来、来,全都坐下!”

    凌菲抓了个水晶饺放进口中,狼吞虎咽,一边口齿模糊的招呼诸人入座。

    甄婉柔跟年玉娘二人见符重在,自是有一些拘谨。

    “坐下罢!”

    符重淡声吩咐了一句,而后亲身盛了汤搁凌菲跟前,

    “不要急,没人和你抢!”

    年玉娘“噗嗤”一声,捂嘴轻笑,眼偷摸一掠符重,忙又垂下头去。

    甄婉柔轻轻扬了下嘴角,对着符重大方的谢了恩,坐在凌菲身旁。

    “这便对了嘛!”

    凌菲站立起,去拉年玉娘,忽然眼睛里滑过一缕狡诈,一把把她摁在郑峰旁边,

    “便坐这儿,二妮帮忙照料一下!”

    郑峰正吃汤,听言瞬时给呛了一口,转头去,大声的咳嗽起来。

    年玉娘垂着头,指头绞着衣裾,脸上红若擦脂,不胜柔媚。

    凌菲乌黑的眼球在二人身上一遛,唇角牵起,用心去填肚儿了。

    符重吃的并不多,多半时候是在给凌菲夹菜,并且,凌菲逐渐发觉,只须旁人碰过的菜,符重一律全都不会再吃!

    这般一来,其他人只夹自己跟前碟子中的菜,一顿饭吃的诚惶诚恐。

    符重似也发觉了诸人的慌张,抬手把凌菲嘴角的饭粒捻下,浅浅笑说,

    “我先回去,你缓缓吃,吃完来屋子找我!”

    诸人寻声知意,不禁的面上窘迫,凌菲却混然不觉,挥手道,

    “知道了,片刻便回!”

    符重走后,凌菲又吃了两碗米饭,才把筷子一放,抹嘴道,

    “吃饱了,出去转转!”

    郑峰虽然一直随着凌菲,可从没把她当个女子看待,此刻身旁坐了个女子,全身长了刺一般,一听凌菲要出去,忙搁下饭碗嚷道,

    “少爷,等我,我和你一块去!”

    凌菲出了院落又返回,站在木门那儿问说,

    “玉娘,你在华阴不是还有个大伯,要不要过去瞧瞧?”

    年玉娘垂眼微一思考,摇首道,

    “不用了,大娘未必乐意看见我!”

    凌菲一耸肩头,

    “那可以,我出去了,你们不用等我,吃饭完早点睡,明天还是要赶路!”

    二人点头,同时应道,

    “好!”

    凌菲自然而然是去了华阴顶大的客店,瞧她的骡子去了。

    一走4个月,客店的老板,好一会才认出凌菲等人,殷勤给二人倒茶,满脸喜出望外,

    “两位大爷可算来啦,这骡子我给你照瞧了几个月,好草好料的养着着实是尽力了,你瞧二位是不是应当牵走了。”

    “莫急,先带我去瞧瞧。”

    凌菲吃了口茶,轻轻笑说。

    “好唻,你二位和我来!”

    穿过大厅,入了之后宅,毛骡子就拴在一枚树干上,树底搁着干草跟食料,几个月的“养尊处优”,那毛骡子肥壮了很多,体毛乌亮,扒在地下,看见凌菲他们来也不起身,只轻轻张开眼掠了几人一眼又合上了。

    凌菲忍耐不住发笑,这个模样倒是越发像她的骡子了。

    “两位大爷你瞧,小店绝没怠慢,每天草料供着,也从没指使过,你瞧可还满意?”

    “恩,不错!”

    凌菲又摸出10两银钱搁那老板手心上,

    “只是还是要麻烦老板多照看两天,我有事儿要进京,等一回来便把他牵走。”

    老板一瞧银钱瞬时乐了,连声道,

    “好,那个小店便在为两位大爷再照看两天!”

    凌菲笑着点了下头,转身在那毛骡子身边蹲下,叹道,

    “就要你再享福几日,等少爷从洛阳回来,便把你带兵营中去,往后你就是本少爷的坐骑了,一块上阵灭敌,看哪个还敢讥笑少爷不会骑马!”

    第166章 封官进爵

    骑骡子上沙场,立一边的老板听了,满脸的懵逼神情,呆愣的望着少年满脸用心的说着胡话。

    郑峰掩面叹了声,扯着凌菲往外走,着实是丢人。

    是夜,洛阳太原王府

    书屋中符任正坐在桌子后看书,忽然有仆人来报,

    “王上,秦郡公大人来啦,恰在前厅等待。”

    “恩,孤王知道啦!”

    符任俊雅的眼睛一垂,轻缓起身,一挥衣袍,抬脚往外走去。

    前厅中,秦郡公端坐在花儿梨木镂花椅上,高健的身体轻轻屈着,一手抚额,面颜似非常疲累。

    符任入了屋中,忙道,

    “见过舅爹大人,舅爹有事儿只管令仆人传我去便可,何劳你亲身过来!”

    秦郡公轻轻点头,

    “明天皇太子就要回京了,王上可有预备?”

    符任文雅的面颜轻缓一笑,扶着桌子上的瓷杯淡声道,

    “舅爹玩笑了,王兄才立了战功,气魄正盛,皇父那儿也是对王兄的归来殷殷期许,我可以做何,也不敢做何!”

    秦郡公淡微点头,沉音道,

    “此刻的确不易轻举妄动,这一月的布置只为之后行事儿更加为便利,其他的我们还须从长计议,你做事儿历来稳重,老朽也无须多言。”

    “是,舅爹安心就是!”

    “圣上今天找老朽商量荀获封帅之事儿,往后他大概会留在洛阳中,此人先前经年在外征战,相处的契机并不多,日后要多加来往。

    明天军前封帅以后,夜间在宫有庆功宴,刚好可借此契机,试探一下这一名手握重兵的元帅是否是皇太子之人?”

    “是,我会留意!”

    “恩,时候也不早了,老朽先回去!”

    秦郡公做事儿历来果决利索,关键的事儿讲完,不再赘言,起身便走。

    符任和在后边,口吻关心的道,

    “舅爹不用过于操劳,姥姥方才过世,你已心神交瘁,还须多保重身子!”

    秦郡公挺拨的身影轻轻一顿,重重的恩了声,转身道,

    “王上留步!”

    讲完,随着掌灯的仆人背后,穿过走廊,片刻间已出了垂花儿门儿,向正门边走去了。

    符任在廊又站了一会,眼睛深切一般看着远处的灯火延绵,忽然极轻的一笑,转身入了房门。

    华阴离洛阳不过数十里的路程,大兵卯时出发,中午太阳升至最高点时,诸人骑在立马已可以看见建康的巍巍宫墙。

    建康为两朝古都,是四国内最宏伟繁华的京师,远远看去高健壮观,午时的骄阳下熠熠生辉。

    城下10万禁兵耸立,军容齐整,顺着城墙向着两边漫延。

    少康帝亲身登城关迎接大兵凯旋归来,城墙面上百官翘首而立,城关下禁军绵延十里,待看见官路上轻缓驶来的厢车,跟车后两千威武精骑,瞬时噤口缄声,对着厢车齐齐下拜,恭声道,

    “恭迎太子,长乐未央!”

    ……

    呼叫响彻云霄,少康帝面颜微动,起身出了城堡,站在城墙面上,望着他最嘚瑟的儿子,轻缓向着城关驶来。

    10万禁军,3万精骑,7万步兵,占满了整根官路,步伐均匀,刚毅有劲儿,浩浩汤汤。

    离城关百米处诸人停步,符重满身绛色华裳,身披黑色织锦斗篷,欣长的体态高高立于厢车,面颜寡淡,姿态高洁,光彩万丈。

    荀获满身黑衫银甲,眉目寒峻,气韵沉静锋锐,率领众兵翻身底下马,齐齐跪地,如在城下铺成一片黑色的海洋,大声呼道,

    “参见陛下,长乐无极!”

    凌菲跪在诸人当中,这般的壮丽之景,何其有幸得以亲临啊!

    “众元帅万里跋涉,驱除鞑虏,护我大元平头百姓安宁,护我大元河山不受入侵,寡人心甚慰!”

    少康帝口吻沉重,神情安慰,站在高矗的城墙面上,俯看下边的万千兵士,最终目光落到荀获背后第仨少年身上,那半大少年单膝跪在地下,身型寒薄,脊背挺直,英姿清绝,面颜虽一般幼嫩,气韵却沉练坚韧。

    少康帝不折印痕的淡微点了下头。

    背后一宫娥捧旨向前一步,大声叫道,

    “众元帅听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