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重静悄悄的望着她,淡声道,

    “阿珠,往后无事儿不用入宫啦!”

    虞珠心头一震,赫然抬首,脸上依然维持着端谨的笑,

    “王上此话何意?”

    “阿珠冰雪聪明,该是明白本驾的意思!”

    虞珠面色微白,轻缓转脸望向车外,望着外边万家灯火,烟火绚烂。

    好久才转脸,极淡的一笑,声音沉静如旧,

    “阿珠爱慕王上,是阿珠自个儿的事儿,并不会由于王上的喜欢和否而更加改,阿珠如果给王上造成困扰,自会退避,可此间心事儿,不挪不悔!”

    符重目光清凉,轻缓扯唇,

    “本驾言尽于此,阿珠怎样做,本驾自无权干涉。”

    虞珠隐去眼中那一缕艰涩,端坐如常,安静笑说,

    “是,阿珠明白!”

    二人不再讲话,车中陷入缄默,只听车轮滚滚跟远处烟花儿盛放放的声音,在清幽的车中漫延。

    且说凌菲这边,凌菲跟豆卢容音二人合作,愈发接近最顶端的鸳鸯灯,下边的氛围也开始进入巅峰,呼声越发高,人愈聚愈多,几近造成整根道路堵塞。

    二妮、年玉娘跟甄婉柔他们给人潮挤散,甄婉柔更加给逐渐挤出人众外,混乱中,忽然背后一只手堵在她的嘴巴上,一缕呛鼻的味儿沿着呼息进入体中,甄婉柔乃至来不及尖叫一声,身子便倒下去,给背后那个人抗起,消逝在夜幕中。

    人们的关注力都集中在台上,仰头呼叫,分毫无人留意这边的响动。

    距塔顶不到两丈高,此刻木楼上还唯有仨人,凌菲、豆卢容音跟另一着墨青色长衫的高瘦男人,那男的轻功非常好,脚底一点,跃身向着踏顶跃去。

    豆卢容音面色一凛,伸腿向着那个人肩头上踹去,那个人旋身,落到木楼的另一端。

    凌菲借机而上,衣裙翻飞,却给人骤然拖住长腿,转身却是豆卢容音冲她扯唇一笑,猛然一扯,踏着她的肩头跃上一丈。

    木楼下,青己紧和而上,他此回不止是马夫,更加奉命保护那个人安危。

    他只不远不近的和在凌菲背后,塔下看戏的诸人居然无人发觉木楼上还有另一人。

    青己见上边那仨人打的不可开交,一时之中难分胜负,只懒散的倚在一根檀木上等待,目光在仆人人众中一掠,本能的去寻找那一道寒薄清寒的背影。

    他目力过人,非常快便找寻到抱着雪貂的郑峰、年玉娘,却找寻不到那个女子,不禁的眼一狭,身型一漂,便向下又落了几丈,这一回找的更为用心,然却,依然没。

    她不可能孤自回去,青己心神一凛,瞧了瞧上边,一个起落便在诸人以外。

    甄婉柔有意识时发觉自己在一张红帐锦裘的暖床榻上,投过帐布,只迷糊的看见所在的屋子不大,彩屏后有一梨木妆台,屋子内弥散着浓浓的脂粉香味,不像正经人家女儿的闺阁。

    她虽有了意识,胳膊腿脚却动弹不的,乃至没有法张口成言,身底下轻微微摇动,好像在船上。

    这的确是一条舟坊,此刻二层的屋子中,蒙着面纱的女子坐在美人榻上,死死瞠着下边跪的俩壮汉,一把把茶觥丢出,

    “痴呆!抓人都抓不对!”

    “嘭!”

    的一声音,一热汗脑袋给砸中,不禁的缩了下身体,惊诧道,

    “夫人,你说抓那个穿狐裘斗篷的,小人们没有抓错呀!”

    女子闭了下眼,表情厌憎的转过头去,如不肯再多瞧他们一眼。

    忽然门给打开,一小丫环走入,轻声道,

    “姑娘,大姑娘来啦,正往二楼来!”

    虞琳应了声,起身便要往外走,地下跪着的壮男忙道,

    “夫人,那楼上的女子咋办?”

    虞琳冷瞅一眼,

    “抓都抓来啦,莫非还送回去,就丢在那,你们立马离开,不要给人看见!”

    俩壮男瑟缩道,

    “是!”

    “等下!”

    虞琳目光一转,忽然扯唇笑说,

    “适才明月舫那儿有几人正找歌伎,引他们上去,明白?”

    二人相视一眼,忙道,

    “小人明白!”

    “这一回作的干净利索一点,不要要人攥着印痕,即使出了事儿,也是他们自己走错了屋子。”

    “是,小人们立马去做!”

    这和风舟坊是流花儿河上顶大的船舫,来往都是贵胄富裕家的子弟跟建康城中的文人雅士,助兴的筝伎歌伎也是全洛阳最有名气的,洛阳内各春楼的艺伎都以能登上和风船舫为耀。

    平常里这一些纨绔子弟跟那一些在洛阳很有名气的文人吟诗作对。

    第202章 反向保佑

    今天晚上遇月圆佳节,舟坊上更加琼珑御液满樽杯。

    吟诗赏灯的不止是才子,更加有名门闺秀,因而虞琳在此,也并不怎样引人留意。

    说穿了,这便是古时候上层社会聚集的地界。

    符重跟虞珠才上了二楼,便见太原王符任迎面走来,看见二人像是一愣,忙屈身道,

    “见过王兄!”

    符重淡微点头,

    “在宫外,不用多礼!”

    “是!”

    符任满身蓝色华裳,上边绣着碧海云文,乌发以宝冠高束,

    “王兄跟阿珠为何在此?”

    符重性情淡薄喜静,历来不会来这类地方,而虞珠是洛阳第一才女,自也鄙薄同那一些筝伎歌姬同台竞技,因而他还是头一回在此碰着二人。

    虞珠淡声笑说,

    “听闻今天流花儿河上会芙蓉灯会,阿琳来此观灯,夜已深,我来接她归府!”

    符任望向虞珠的目光愈发温柔,

    “灯会方才开始,即是来赏灯的必是在流连阁那儿,我带你们过去!”

    虞珠轻轻福身,

    “劳烦太原王王上”

    此时抢灯的竹塔上,凌菲仨人已接近那鸳鸯灯觥,离的愈近,那灯觥闪耀着七彩水晶光彩愈盛,也愈发的光芒夺目。

    仨人各持一角,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灯觥便在发顶一丈之处,触手可的。

    突然,凌菲跟豆卢容音二人对望一眼,同时起身,二人两脚勾住唯有一指粗细的檀木,向着男人左右肩头袭去,掌风刹那间而止,那男的和凌菲二人角逐好久,此时往后一仰,利索的后空翻,胳膊捉住一端竹节,凌菲曲指一弹,那檀木嗡的一震,男子面色突变,胳膊轻战,青筋暴出,不禁的二手一麻,身子直直向下落去。

    二丈高度,人跌下去不死也废,凌菲清眼一凛,骤然抽出一根长竹,向下一甩,大声叫道,

    “接住!”

    那男的赫然抬首,伸手捉住凌菲甩下来的檀木,身型轻轻一顿,腿勾住竹塔。

    豆卢容音呲笑一声,

    “妇女之仁!”

    讲完,脚底一点,就要去抢那鸳鸯灯。

    凌菲轻衫一拂,闪身向前要把豆卢容音拦下,忽然胳膊给人一挡,凌菲瞬时毛骨悚然,泥煤,这塔顶上如今唯有她跟豆卢容音二人,豆卢容音在她对边,这一身后来的胳膊是哪位的?

    心一横,骤然转脸,却是青己在她背后,不禁的怒斥,

    “青大隐卫想收渔翁之利?”

    青己面色紫青,急声道,

    “甄婉柔不见啦!”

    凌菲才要把他的胳膊甩开,忽然面色一变,赫然转脸,

    “你说啥?”

    “下去再说!”

    “好!”

    凌菲头也不回,随着青己跃身而下,居然比上来时还是要迅捷百倍。

    塔顶上才要摘灯的豆卢容音一怔,表情清寒,也不再管那觥鸳鸯灯,紧接二人以后下了灯塔。

    给凌菲救上来那男的目瞠口呆的望着仨人背影飞纵而下,啥状况,他们仨人拼死攀附跃上来,眼看那二人已登上塔顶,鸳鸯灯唾手可的,居然、便这样走啦!

    出了人众,郑峰跟年玉娘已等在那儿,年玉娘面慌乱失色,看见凌菲过来,一把捉住凌菲的手腕儿,

    “菲菲,婉柔不见了,我们已找寻了几遍全都不见人。”

    青己美颜紫青,

    “我手下隐卫曾有人看见有俩男人抱着一人上了和风舟坊,仅是不知是你之人,并没再继续和踪。”

    “和风舟坊?”

    凌菲目光寒澈,冷声问。

    “恩,这舟坊是太原王府七品詹士朱开山的儿子朱之贤开的,而朱之贤的同胞妹妹是太原王的姬妾,据闻颇受太原王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