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抬首看过来,一对柳眉轻描如烟,两腮粉红,朱唇涂红,显而易见是精心的妆扮过。

    先前年玉娘面颜无非是小家碧玉的娟秀,现在这一妆扮,立马明艳。

    甄婉柔不着印痕的一皱眉。

    凌菲惊艳的张大了眼,双眼放光,称赞道,

    “我们家玉娘果真是沉鱼落雁之貌!”

    年玉娘面上一红,垂着头,羞怯的问说,

    “这般妆扮可好?听闻今天是宫宴,咋也不可以给菲菲丢了脸面!”

    凌菲重重点头,

    “煞好、煞好!”

    甄婉柔向前一步,

    “这样便过去罢,不好去的太晚啦!”

    凌菲揽上年玉娘的肩头,一副轻浮的样子,

    “佳人,咱走罢,去给公子闪瞎她们的眼!”

    她本即比年玉娘高半个头,从后边瞧,真真是一对才子佳人,毫无违跟感。

    年玉娘轻淬了声,垂头捂嘴一笑,随着凌菲出了苑门往宫中走去。

    珑华宫接近后宫,园内一泓青水,遍种芙蓉,亭亭郁郁,临水乱石崎岖,景致万千。

    凌菲届时,园儿中已是一片热闹喧哗,隔着一条湖水,左岸上都是世族华裳公子,都头戴宝冠,妆扮倜傥。

    这一些人并非全都是出身名门贵胄,有的乃至只是旁枝末节,每年花儿重金攀附附关系,只为在宴上露面。

    自然,这类宴会上,登高踩低,也是最显而易见的。

    因此园中有二人身边围的人顶多,一个是相府大小姐虞珠,一个则是安庆王府安庆县主。

    凌菲才一入院儿,远远的一个身着紫色云雁细锦裙子的女子走来,面颜娟秀,笑意可亲,看见凌菲的面颜瞬时一愣,像是有一些窘迫,上下把凌菲一通端详,淡声问说,

    “小姐是哪家的,怎的满身男人妆扮?”

    凌菲扬了下唇,瞧瞧身上的长衫,轻笑问说,

    “不可以么?”

    紫衣女孩忙摇了下头,表情诡异的瞧了瞧凌菲,转头远去了。

    凌菲一耸肩头,果真中了甄婉柔的话,女人看见她的脸面,的确有一些“恐怖”!

    年玉娘轻呵一声,

    “菲菲休要理睬她,想找男人咋不到对边去?”

    此刻安庆县主像是要去方便,路过这儿把所有看进眼中,走过来,屈身一礼,表情淡微,

    “郑大人!”

    凌菲在安庆王的寿宴上见过她,此刻也礼貌的点了下头,

    “见过安庆县主!”

    安庆县主在凌菲身上一掠,淡声道,

    “郑大人平常里着男衫无碍,今天的确有一些不妥,我入宫时仆人为防有失,特多带了一套裙裾,不如郑大人去内阁换了。”

    凌菲一愣,有礼的一笑,推辞道,

    “这怎可以?”

    安庆县主轻微微摇首,招了随身的丫环来,

    “把我那套裙裾拿给郑大人!”

    讲完对着凌菲微一颔首,转头走了。

    安庆县主身型瘦削寒薄,气韵清寒,凌菲莫明的对她非常有好感,听闻安庆县主已许配给虞公府的大公子,虞梦河,只待着请期完礼。

    虞梦河是御前指挥副使,凌菲在皇城中见过几回,一表人才,跟老奸巨猾的虞公大不相同,跟安庆县主却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非常相配。

    此刻那丫环也把裙裾取了来,屈身道,

    “小姐请随婢女来,婢女带你去内阁换衣!”

    第275章 鸳鸯佩

    事儿到这样,凌菲也不好再推脱,男装女装对她来说也没啥分别,年玉娘到是觉的清鲜,她还未见凌菲穿过女装,一路推着凌菲去换衣裳,二人随着那丫环穿过走廊,左拐右拐入了一寝室,但见寝室中香榻软枕,彩屏明镜,红脂水粉一应俱全,看模样像是特地给安庆县主等身份崇贵的姑娘们儿休憩用的。

    凌菲令年玉娘跟那丫环在外室等待自己取了裙裾去内阁换下,凌菲手忙脚乱了半日才穿妥当,撩帘出来,清声道,

    “好啦!”

    年玉娘跟那个小丫环同时看过来,瞬时全都是一怔。

    安庆县主带的是一套川绣月辉绣芙蓉暗文长裙子,裙子底缎带层层叠起,如云烟托起纤腰漂漂,衬的凌菲愈发高挑,体态曼丽。

    年玉娘呆愣的望着,

    “菲菲、穿女装原来这样好看!”

    那个小丫环轻笑一声,

    “姑娘本即是佳人,自然穿啥都好瞧,仅是……”她声音一顿,瞧了瞧凌菲高束的秀发,小心谨慎的道,

    “只是姑娘这头发跟这衣裳不衬,不如令婢女帮你挽个头发。”

    “必定要的!”

    年玉娘过去,不禁分的把凌菲摁在明镜前的木凳上,凑到凌菲耳际轻声道,

    “我适才看见虞家二姑娘也在,姑娘定要妆扮的漂好看亮的把她比下去!”

    凌菲抬首瞥她一眼,

    “果真是个八卦的女子!”

    “不要动!”

    年玉娘去拆凌菲的发冠,站一边的小丫环也走过来帮忙。

    如水的乌发倾泄而下,如上好的丝缎般顺滑,小丫环手巧,几下便把凌菲的发丝挽了随云髻。

    柳眉轻描,红脂淡扫,眼似寒星,仅是片刻间,凌菲再张眼时,瞠目结舌望着镜中。

    提起来这还是她来到异世后头一回梳妆妆扮,以前在嘉峪城时,小珰的衣裳全都是穿了旁人不要的,破敝不堪,早便已洗的发白,穿在身上晃逛荡荡,瞧上去倒像是个野小子。

    下山后也一直全都是男装抑也或兵服,好像还从没像如今这样正儿八经的穿一回女人的裙子袍。

    这个小丫环化妆的技术也着实是赞,安庆县主本即是清寒之人,喜欢淡妆,小丫环习惯了手法,也只是轻描淡抹,可却再适宜凌菲不过

    凌菲五官本即精美清美,一通精心的妆扮后,明眼皓齿,皮肤盈润,眼波灵动,眉目间都是难掩的风华。

    小丫环跟年玉娘看直了眼,半日不可以缓过心神。

    凌菲晃了下头,一把把脑门上的金簪取下,这才觉的满意,起身有礼的对着小丫环一笑,

    “多谢啦!替我也谢过你们家县主!”

    小丫环愣忡缓过心神,乃至忘掉了谦卑,支支吾吾的道,

    “不、不必谢!”

    “嗳!缓过心神啦!”

    扯着年玉娘往外走,

    “不要整的仿佛没有见着过我一般,莫非小爷不化妆就非常丑?”

    年玉娘忙摇首,给凌菲扯着胳膊踉踉跄跄的和在后边,

    “只是如今才更加像个女子!”

    二人出了寝室回至园儿中,立马引的旁人齐刷刷注目,各类眼色在凌菲身上端详,

    细碎的谈论声随着微拂的和风传入耳中,

    “这个哪个府中的姑娘,长的这样好瞧,怎的不曾见过?”

    “看这衣裳到是不俗,可你们瞧她全都上素净的连个像样的首饰全都没有,丫环也只带了一个,必定是小门小户来的,找寻了件好衣裳来充充模样!”

    一素衣圆脸女人上下把凌菲仔用心密的端详一通,胸有成竹的下了结论。

    “杨姐姐果真慧眼!”

    “这算不的啥,往后你们见的多了,也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啦,我也只是多参见了几回这春宴罢了。”

    素衣女人像是漫不经意的讲道。

    其他人瞬时一阵惊叫,艳羡,

    “怨不的杨姐姐这样有见地,我本年代一回来,还是由于我一个表姑妈之女嫁了鸿胪寺员外郎王大人的儿子作了三姨太,我才可以有契机。”

    “是呀,明年的观春宴就拜托杨姐姐啦!”

    一帮女人瞬时迁移了话题,围着那个姓杨的大户千金恭维讨好去了。

    一路走向前,都是这样,女人们在一块谈的无非是侍奉脂粉,诗词歌赋,凌菲逐渐不耐,此刻太阳正高,见一花儿架下摆了时令的果子跟皇城中御膳房特殊存有的点心,扯着年玉娘过去,才在红漆椅上坐稳,适才那杨姑娘便在一堆女人的蔟拥下走来。

    一绿衣女人立马惊道,

    “那是杨姐姐的位置,娘子咋随意便坐?”

    其他人齐刷刷附随,

    “是呀,以为这是啥地儿,一点规矩全都不明白!”

    “果真是小门户家中,出来的!”

    凌菲四面瞧了瞧,没有见有啥相当的标记,仅是一般的石凳石椅。

    年玉娘起身,一张俏脸微红,辩解道,

    “这红漆椅上又没有写名儿,咋就是你们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