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入了堂屋,突的一怔,但见懒散的倚着椅子吃茶的人不是秋凌霄又是哪位?

    年玉娘俏脸立马一红,慌张的无所适从,理了下发髻,腰身款摆的走入去,垂首福身,

    “玉娘见过小爷。”

    秋凌霄身上的官服还未脱,像是从皇城中仓促赶来,姜黄色的衣摆在灯影下水光旋转,乌发高束,一对深长的桃花眼透露着一缕漫不经意,莞尔一笑,如和风拂面,

    “阿玉娘子不用多礼。”

    讲完波荡的眼睛在年金玲身上一掠,声音如珠玉落盘,

    “菲菲府中何事儿又多了一名佳人?”

    年金玲不曾见过一个男子长的比女人还美,给那一对美眸一掠,瞬时脸面上一红,不自然的揪着自个儿衣裙子上的裙子带,扭捏的垂下头去。

    年玉娘不动音色的向前一步,把年金玲半掩在背后,轻声道,

    “这是小女人的堂妹。”

    讲完羞答答的轻声问说,

    “小爷可是有事儿找我?”

    秋凌霄听言轻笑一声,

    “不,我来找菲菲,阿玉娘子有事儿尽然去忙便是。”

    年玉娘一愣,脸面上闪动过一缕窘迫,窘迫的道,

    “那我去给小爷找菲菲。”

    年金玲在一旁瞥着年玉娘面色的改变,心头了然,她这族姐八成是瞧上这一名小爷了。

    年玉娘急急转头,才要出门儿,便见凌菲走入,身上的官服也没换,像是才从宫中回来,雪貂从廊上跳到她肩脑袋上,对着迎面而来的年金玲龇了龇白阴森的牙。

    在这院落中也待了半个月,可雪貂每回见了年金玲全都是一副“老子瞧你不爽”的样子,年金玲对他也是非常畏怕,忙躲到年玉娘背后。

    凌菲一把扯住年玉娘胳膊,蹙眉问说,

    “急赶紧忙干嘛去?”

    年玉娘侧了侧头,眼尾当心的瞧了瞧秋凌霄,轻声道,

    “秋少爷来啦,我去沏茶!”

    讲完垂头出了门。

    凌菲瞧了瞧她仓皇的声音,对着男人扬眉问说,

    “师哥又咋招惹我们玉娘佳人啦?”

    秋凌霄倚着靠背,懒散入骨,直愣愣的望着她,嘴角微勾,

    “师妹进来时,我不过跟她讲了不过几句话,可以怎样招惹?”

    凌菲一耸肩头,坐在对边的红漆椅上,把雪貂扯了下来随手一丢,问说,

    “师哥大驾光临,可有啥要紧的事儿?”

    秋凌霄眼光微沉,淡声道,

    “今天我去云梦台时,常焱也在,我在殿外听见她跟我姑妈讲了你的名儿,听见仆人禀告她们便停了谈话,因此具体讲了啥我也不知道。”

    凌菲狭了狭眼,常焱现在在皇城中做华阴公主的筝师,而宜妃喜爱华阴公主,经常带在自己皇城中,常焱自然待在云梦台的时间便多起。

    “你是皇太子这边之人,我姑妈本即不爱,你自个儿要当心!”

    常焱跟凌菲在嘉峪城时便有了芥蒂,二人谈起凌菲,定然不会是啥好事儿。

    凌菲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

    她现在在朝中已有了自个儿的势力,并且行事儿谨慎,想着要抓她的小辫子也并非那样容易的事儿。

    年玉娘带着年金玲出了门儿,见离堂屋远了,年金玲忽然停下,杏眼一转,新奇的问说,

    “堂姐,这一名秋少爷可是上一回我跟娘来瞧你时,跟大人去游湖的那名秋世子?”

    年玉娘面色轻轻一变,轻微微点了下头。

    “那你也喜欢他是罢?”

    年金玲望着她,几近是笃定的问。

    第326章 游湖惊梦

    年玉娘心虚的转过头去,倚着檐柱,眼色闪动,

    “你问这个做甚?”

    “只是纳闷罢了!那你的心思你们大人可知道?”

    年玉娘羞臊的点了下头。

    年金玲轻笑一声,眼尾微挑,压轻声音道,

    “那便诡异了,你们大人不是对你非常好,分明知道你喜欢那个秋世子,还跟他不清不楚的,尤其是你落难时,还跟他去游湖,这算咋回事儿?”

    “你不要胡诌!”

    年玉娘面色虚白,转头轻斥道,

    “菲菲不是那般之人,你如果再敢胡诌八道,如今便归家去!”

    年金玲面色一僵滞,灯影下,沉了眉角,随之又换了一副笑颜,挽上年玉娘的胳膊讨好的道,

    “族姐别生气,我不说了便是,仅是族姐既然喜欢那名秋世子,还是要竭力争取才是!”

    年玉娘紧狠的攫着手头的绢帕,半日,才缓了二分颜色,表情凄然,

    “怎样争取,我跟他身份相差比较远,公府岂是我们这般的平头百姓女人可以肖想的。”

    “族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蠢了,像他们那般身份崇贵的男子身旁哪儿没有个三妻四妾氏,红颜知己,族姐又长的这般好看,想来,秋少爷对族姐也不是全然无心的。

    并且大人跟太子爷交好,如有一日嫁进太子殿去,族姐届时应当怎样自处,还是要提早给自个儿找好后路才是,如果可以是嫁与秋世子,那便是一生荣华富贵呀!”

    年玉娘给她讲的有一些心忧意乱,指头紧狠绞着手头的绢帕,蹙眉道,

    “即使你讲的对又如何,我跟小爷非常少见面,见了不过也是说几句客套的话。”

    “我看大人跟那秋世子像是故交,她如果肯帮你,此事儿再简单不过,现在族姐这般烦恼,莫非是大人不愿帮忙?”

    年金玲一边尝试的说着一边观察年玉娘的面色,看她蹙了眉角,忙迁移话题道,

    “族姐每日待在府中,自然没契机,因此族姐要另想法子才是!”

    “会有啥法子,小爷不来,莫非我还可以找寻到公府去,再说公府的正门也不是我想进便能进的。”

    年金玲笑的意味深长,

    “长姐可要找大人帮忙呀,刚好也可以试他一试大人是不是真心想帮你?”

    年玉娘一愣,

    “咋帮?”

    “族姐可以令大人把秋世子约出来,族姐不便有契机跟秋世子独处了。”

    年玉娘蹙眉摇首,

    “小爷如果不来我岂非窘迫?”

    “不试他一试又咋知道,族姐成日这般想是想不来的。”

    年玉娘目露所思的望着远处夜幕降临,灯火一觥觥亮起,层层迭迭、幽微冥搓搓的光影下,粉面上尽是犹疑不定。

    年金玲见她这样表情,缓步悄然离开。

    一炷香后,二手端着一个梨木托盘,年金玲站凌菲房门边左右瞧了瞧,见无人留意,空出一只手来轻微微一瞧房门儿,贴着冰寒的门框听了听,里边没任何响动,可内阁的窗中透出淡微微的灯火来,表明中边该是有人。

    女子杏眼中微光闪动,咬着下唇,开门而入。

    反手小心谨慎的关了房门儿,女人深抽了口气儿,把头上的花钗发钗又向下抻了下,流苏上的珍珠刚好垂在耳际,温柔的光彩衬的女子粉润的腮颊愈发娇俏。

    外室的灯火暗着,唯有内阁发出幽冥的光彩,年金玲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提着裙裾,诚惶诚恐的向里边走,轻声道,

    “王上歇息了么,大人令婢女送燕窝粥过来给王上。”

    内阁无人搭腔。

    年金玲屈身站隔断外,把声音提高了些许,也愈发软媚,又讲了一遍,依然无人应答。

    室中过于宁静晦暗,女人不禁的心生了二分胆怯,然却嗅着那缕淡而清洌的幽香,心里头不禁一跳,生了二分波澜,不甘愿便这般离去,犹疑一刹那,向前撩开纱帐,抬首望去。

    屋中灯火幽微,香烟漂漂,空无一人。

    年金玲目中划过一缕灰心失望,莫非太子爷还未过来?

    颓唐的歪了歪嘴儿,方要转头离开,忽然听见彩屏后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年金玲立马愣在那儿,目中迸发出惊喜,杏眼中尽是水光闪动,转头再一回入了内阁,咬着下唇轻缓接近澡堂,声音动人,

    “可是王上在里边?”

    忽然、

    “嘭!”

    的一声音巨响,澡堂的镂花雕空木门哄然却开,一缕劲风拂来,把女人横扫出去,直愣愣的撞在外室的桌子上,女人惊诧的尖叫了声,腰间一阵剧疼,窘迫从桌子滚落在地下,手头的汤撒在身上,烫的她一阵抖嗦,却顾不及去查视,爬起身忙跪在地下,连连叩头,

    “婢女可恨,无心冒犯王上,王上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