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一块回去!“

    “不用、我一人足矣、“

    凌菲忙道了声,却给秋凌霄打断,

    “我并非完全为你,我原本也是要回山中去,昨日我已递了奏章上去,辞去指挥使一职,往后便是个闲散王爷,也并不想再继续待在洛阳,兴许嘉峪城更加适宜我。

    “秋凌霄声音清淡,口吻中带着二分轻松。

    “师哥真真的已决意?“凌菲有一些意外,却又冥冥中觉的是情理之中的事儿,秋凌霄脾性洒脱,这官场怎困的住他?

    “是,因此,即使不是师妹,我也要回去了,这样以来,刚好跟师妹一起走,何日启程?”

    后晌阳光正暖,芭蕉暗影落到少女白净的腮颊上,随风跳跃,灵动绝美,凌菲深抽了口气儿,

    “三天后动身。”

    “好,那日辰时我在城关边等师妹。”

    “恩!“

    送走秋凌霄,凌菲回去时,甄婉柔正指挥仆人摆午膳,见凌菲回来,转头笑说,

    “咋不留秋世子吃午餐?“

    “他说有事儿要办,况且全都是自个儿人,不必那样客套。

    “凌菲一边说话间,一边坐在梨木圆凳上,抬手捏了一片蜜饯梅子搁口中一嚼,酸甜可口,倒非常适宜婉柔这孕妇吃。

    “尝尝这凤丝粥,我加了栀子花儿露在里边,香味可能浓了一些,可口感更滑。

    “甄婉柔盛了粥,转头才要递与凌菲,便见少女不知在想何事儿,只听了之后半句,端着雪耳汤吃了一口,扬眉赞道,

    “果真是栀子花儿的香味,味儿清甜可口,好吃的很。”

    说着端起碗几口便吃了半碗儿。

    甄婉柔笑意一窒,端着手头的凤丝粥,接下来的话再讲不出口,实际上昨日她便觉察凌菲已闻不到气味儿,花季少女不想她担忧,她便佯作不知,仅是心头的担心一层层漫上来,堵在心口,呼息不畅,却还是要强作笑颜。

    “咋啦?“凌菲捧着碗儿,见甄婉柔发怔,困惑的问了声。

    甄婉柔笑着摇了下头,

    “没有事儿,吃饭吧,你可想好咋跟太子爷说你要离开洛阳之事儿?“

    凌菲一抿唇,思考道,

    “恩,想好啦,朝中的事儿我也全都已交接清晰,这两天我便跟他说。”

    甄婉柔夹了鱼片搁凌菲碗中,

    “行囊我全都已打点好,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青己呢,他也答应啦?“凌菲依然不信青己会同意甄婉柔会出远门。

    “那个你不要管,我自然有法子。

    “甄婉柔微微瞅她一眼,

    “总而言之,我铁定会跟你去,你休想一个人走。”

    凌菲笑叹了声,

    “青己如果知道我拐跑了他媳妇儿,是否会隔天便会提刀杀上来,我这可是窜着生命危险携你私奔呀!“

    甄婉柔搁下碗碟,气汹汹的瞠着她,

    “少耍贫嘴儿,赶忙用饭。今天这一些菜一点也不准剩!“

    “呀!“凌菲蹙眉哀嚎一声,

    “欺侮病人,我要抗议!“

    甄婉柔顺势塞了一个虾丸进凌菲口中,

    “不准抗议!“

    转日,凌菲下了朝后去了欣荣茶楼,告诉老板她要出一趟远门儿,往后要是不回来,茶楼中的帐便去找别苑里叫甄婉柔的女子来结。

    老板点头表明知道,问凌菲要去哪儿?

    凌菲轻缓一笑,没答复,瞧了瞧茶楼戏台上咿咿呀呀正演着的宫斗戏,转头出了门。

    自茶楼出来,凌菲特地又去了一趟安庆王府,郎嬛离开洛阳前曾来请她多关照王府,仅是她后来连接有事儿在身,居然一回也没去过,自她从滇南回了洛阳后,还是安庆王妃多回至别苑里探视。

    安庆王府中,仆人见凌菲来,赶紧去里边通报,仅是一会,安庆王妃急急迎出来,脸上带着惊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几近是诚惶诚恐的把凌菲令进大堂里去。

    听闻凌菲是特地来看望她跟安庆王爷的更加欣悦不已,招呼仆人沏茶上点心。

    凌菲跟安庆王妃寒暄了几句,问说,

    “安庆县主近来可有信来?”

    “有,”

    “安庆王妃连连点头,柔柔笑说,

    “她十日前来啦信件,她跟少晔已成亲,现在已有了俩月的身孕。”

    虞仲恺给虞谦连累,丢了官位,贬至荒凉之地,安庆王夫妻却并没因而悔婚,虽不舍郎嬛,也没阻挡她追随虞仲恺,此心宽厚,凌菲也煞是敬佩。

    而郎嬛那般的女子,凌菲更加相信不管处于怎样境地,她全都会要自己活的高雅安然。

    正说着话,此刻家丁进来,道,

    “太太、世子,太爷在花厅,请世子过去叙话。”

    凌菲起身,跟安庆王妃告退,随着家丁往花厅走。

    安庆王正提笔在桌子上作画,见凌菲进来,忙给她令了坐,嘱咐家丁沏茶来。

    桌子上是一副筱峰流水图,画中翠峰叠峦,云霭缭绕,细节处可见悬崖上一竹屋草棚,而山间小径上打柴的人头戴斗笠,步伐悠然。

    想来安庆王必是向往这类闲云白鹤,抬首见南山的生活,却碍于身份儿,只可以寄思于画。

    安庆王收了画卷,对凌菲温平一笑,

    “听闻你前段时候去了滇南幽林,可曾受伤?“

    凌菲端坐在红漆椅上,口吻有礼,却不见先前的疏漠,

    “还好,全部的人都平安的回来啦!“

    “那便好!“安庆王轻抿着茶,轻声道了一句,

    “我近来愈发觉的这府中乏味儿,总想出去走一走,而这郡王之位,于我早便已无用,择良辰吉日,把爵位传于你,我也是算去了一门心事儿。”

    凌菲轻轻一愣,一会儿后才道,

    “王爷想去何地,尽然出游,不用有任何焦虑。人活一世,总要遵循一回内心的想法才算不枉此生。”

    安庆王目光炯炯的望着凌菲,欣慰笑说,

    “菲菲所言,要人赫然开朗。”

    “袭位之事儿之后再说,我近来可可出门一回,不可以来看望你跟王妃,还望你们多保重!”

    第463章 黑白两道

    “噢?你要去哪儿?“安庆王口吻关心。

    “有一些事儿要去办,顶多一月,非常快便回!“凌菲未说详情,只恐解释不清,反倒徒惹不用要的担心。

    安庆王见她不愿说,也没问下去,只道,

    “那你自个儿当心!“

    “是!“

    二人又叙了会话,外边的天儿已渐暗,凌菲起身告辞。

    安庆王亲身送出门去,安庆王妃见凌菲要走忙追出来要留凌菲吃晚餐,凌菲婉拒后,对着二人微一屈身,阔步出了王府正门。

    安庆王妃恋恋不舍的望着少女的身影儿,目中淡微哀伤,凌菲究竟还是把他们当作外人。

    安庆王轻笑一声,宽慰道,

    “可以了,菲菲起码如今已能来主动瞧瞧我们,这已是非常好啦。”

    “讲的也是!“安庆王妃面上有了二分浅笑,逐渐宽下心来,丢失了16年的情意,总要缓缓找回来,凌菲对他们已不排斥,便是显而易见的改观。

    回别苑的厢车上,凌菲精气神儿不济,小睡了一会,只觉过了才一会,便听车外家丁叫道,

    “大人,到啦!“

    凌菲惊醒,随口应了声,起身想要下车,只觉两腿一战,噗嗵一声双膝直直跪下。

    外边家丁听厢车中声音不对,忙叫了声,

    “大人?“

    “没有事儿!“凌菲低淳回了声,二手撑着车壁,低低喘气,好久,才觉两腿逐渐回力,花季少女面色有一些发白,却目光沉静,曲腿起身,开门走出。

    夜中,凌菲强打精气神儿,吃了一壶浓茶,盘腿坐在玉床上,等着符重回来。

    这段时候凌菲夜间睡的早,符重何时回来她全都不知,隔天醒时,符重又已离开,唯有身边还暖热的棉被跟她说,夜间符重确实回来过。

    二人共枕,算起来,居然已有两三天不曾见过。

    凌菲心头明白,符重这般劳碌无非是想要把事儿都部署安排妥当,等传位登极大典一过便立马带她去嘉峪城。

    他事儿事儿为她着想,而她好像也已习惯了依赖他,可这一回,便要她孤自来处置吧。

    凌菲挑了下灯芯,撑着精气神儿,然却脸前愈发倥偬,全身乏力,只想沉沉睡过去再不醒来。

    二更加的鼓声敲过,凌菲合上眼,倚着矮榻倒下,意识一点点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