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跑步的时候都是碎步,而且他每到转弯的地方都会躲在墙角先侧过头去观察,十足的老鼠习性。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面转了很久,老鼠忽然说了一句:“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职业习惯。”

    这话是在回答羽佳先前的调侃。

    那会是什么职业呢?大概要么是小偷,要么是扒手吧,总之不会是强盗。

    很快,老鼠在一座小房子前面停住了脚步。

    “到了。”老鼠说。

    迎面望去,这是一座四层高的朴素小楼,正面只有五米宽,白色的墙漆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砖块,边角处都是孩童的涂鸦,二楼的窗户上用竹竿撑着晾衣服。

    门口悬挂的牌子上,写着“科西嘉公馆”。

    铁钉已经松动,牌子歪了,这显得更加破落。

    “就是这?不会吧!”银铃惊叹道。旁边的过道里不时有窜过的老鼠。

    “我想,应该没错了……”羽佳无奈地说,这场景显然与他想象的相差太远——科西嘉在雅典也太没地位了吧。

    叹了口气,亚当转过身,又掏出一枚金币丢给老鼠。

    “这算赏钱吗?”老鼠拿着金币问。

    “算定金,明天晚上日落之后,到这里来找我。”亚当说。

    “行!”说完,老鼠转身消失在阴暗错落的巷子里。

    “你干嘛还给他钱?”抠门的羽佳指着科西嘉公馆说:“我以为你应该意识到我们在这里的情况有多糟了呢!”

    “我们需要一个带路的。”亚当白了他一眼:“难道靠你带路吗?在雅典。”

    “就是就是!”银铃附和道。

    无奈摇了摇头,决定不与这两个败家子一般见识的羽佳伸手拉动了科西嘉公馆挂在门上的铃铛。

    第四章 悲催的使团

    科西嘉岛这个地方,虽然号称地中海第四大岛屿,不过地中海本身也不大,科西嘉就更小了。

    在地图上一个没注意就晃过去的屁大点地方,偏偏它还有自己的土著,自己的民族。历史上在拿破仑时代之前更是进行过无数次的反侵略战争。

    今生,希腊做大,在希腊的大旗帜下其势力范围内大体可以分为三种政治单位,一是行省,那是希腊的直辖地区。

    二是独立行省,这其实是高度自治的小王国,一般都是兽人或者矮人、精灵等强力种族所控制,只是名义上对希腊称臣,实际上并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

    三是那些独立意识强大的民族所控制的附属国,这些附属国在希腊旗下绝对是属于后妈生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科西嘉岛就是属于这种,在希腊的帮助下,他们驱赶了外敌,但又拒绝成为希腊的行省。这就意味着他们一方面必须缴纳高额的献金来保持自己的独立,另一方面又无法获得希腊的财政拨款。

    三下五除二下来,科西嘉的政府可谓是穷得叮当响。近年来海盗作乱,运出的献金时常被洗劫,而科西嘉的政府又无力将被洗劫的部分补全,结果他们的存在直接被希腊无视了,连日常的使节补贴都被剥夺……

    幸运的是,希腊并没有派兵攻击科西嘉追究他们献金逾期的罪责,但也没有派兵协助围剿海盗的意思。

    总之,如今的科西嘉,在雅典的地位,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失去了希腊的使节补贴,科西嘉的拨款少得可怜,雅典的物价又飞上了天,最终,科西嘉公馆毫无意外地沦落到了这个小巷子里。

    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公馆,简直就是一个挂了牌子的民宅,哪里还有政府单位的气派啊。

    羽佳拉了许久的铃铛,除了惊起四周民宅里面的犬吠之外啥都没有。

    又转而猛的拍门,终于,房子里有动静了。

    “来了来了!大半夜的干嘛?”大门打开了一条缝,缝隙里伸出一张凶巴巴的老脸和一支蜡烛:“你们是谁?”看起来很是午夜惊魂。

    “我们是科西嘉的特使,这是我们的公函。”羽佳挂上可亲的笑脸,将公函递了过去。

    那老者拆开信封,瞄了两眼,态度忽然好了不少:“羽佳男爵啊,你好。”说着,他推开了门,随口说道:“公函上写明了我这里只为你提供住宿,其他的费用一概不负责,这你知道吧?”

    蹬时,亚当和银铃差点摔了一跤。

    这政府,也太奇葩了吧?派个特使居然还写明了要自费?

    “我知道。”羽佳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门,说了一句:“请进。”转身便提着烛台带路,走向黑漆漆的房子里。

    “你究竟是怎么谈判的?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亚当悄悄走到羽佳身边低声问。

    “就是就是!是不是那一千金币都被你私吞了!”银铃在一旁起哄。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公爵问我过来了饮食各方面怎么办,我一想,咱们都喝血,就果断回答咱们自己解决,天知道他居然写进公函里了。”羽佳无奈地解释。

    虽然是羽佳自己答应的,但也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科西嘉政府已经到了每个铜板都必须算清楚的地步。

    亚当无奈地摇摇头,跟了进去。

    房子很小,也很窄,对于亚当这样的身材来说,一个不小心都会磕到墙上,一走进去他就浑身不舒服。

    银铃则是一手捂着鼻子,这里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现在好多了,爱琴海的夏天闷热而干燥,如果是冬天的话,这味道会更浓。”那老者无奈地说:“来吧,我带你们去房间,路上辛苦了,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