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你没什么恐慌的吗?我看你过得比谁都惬意。”敖顺问。

    “我要恐慌些什么呢?”

    “难道你就不会想知道你是谁,不想知道你之前干过什么吗?你现在只知道你叫亚当,难道你对自己的事情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亚当低头将泥土拍实了,转身往回走。

    看着亚当的背影,敖顺有些犹豫不定:“没事,你不说,我就去把那个西方特使捉来。到时候看你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随即,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秦王宫,朱雀大殿。

    “特使大人,这不是我们原来谈的条件吧。”一个年过六十,身穿着黑色锦袍,头戴高高纱冠的男子盘腿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说。在他身前雕纹精致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件。

    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桌子,胖子端坐在桌前,一脸谄媚地微笑,摸着下巴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尊贵的秦王陛下。”

    此时已是深夜,这是一次私底下的会面,宽广的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两人。不过胖子知道,只要有任何动静,在秦王的身后,大殿外,随时都会有数百甚至上千的带甲士兵冲进来。

    秦国,是东方最强的诸侯之一。不只物资丰饶,人口更是极多。

    秦王宫给胖子最大的印象就是人多,多得好像蚂蚁一样,不管是侍卫还是文臣,都是一色的黑袍。

    文臣们总是高呼这“陛下英明”或者“陛下三思”,侍卫则是无时无刻地浑身铠甲。

    只要秦王一声令下,这个宽广的殿堂也许下一刻就会站满人——他们就好像蚂蚁一样,整齐划一。

    这个尚武的国度,无处不体现着这种威严。

    当然,胖子既然敢来也是有准备的。秦王敢动,这里不只会站满秦国的黑衣侍卫,还会站上几个高阶血族,其中更是包括了身为新君王的藤蔓。

    亚当的命令胖子从来不敢怠慢,可是没有藤蔓,胖子可没十足的把握到这里来。说不定秦王一个脑筋打结,就把胖子给咔嚓了,到时候胖子找谁哭去啊?

    “没有办法的事?”秦王的脸色有些阴沉:“特使大人上次答应在下的事情,一件都没兑现。如今却拿着这么一封书信过来……寡人很怀疑特使大人的诚意啊。”

    “秦王陛下,西方剧变,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最糟糕的是东方的修士们也参与了这件事,亚当殿下对此极为不满。本来……早就想派大军直取东方了,不过在下念秦王殿下的情,在亚当殿下面前美言了几句。亚当殿下这才勉强答应派在下位使臣,前来劝降的。”

    没错,“劝降”,胖子给秦国的外交信函,里面写的竟然是劝降。

    “西方剧变倒是有所耳闻。可是说东方的修士参与其中……那是三圣地的事情,怎么又惹到孤王的秦国头上了?”秦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手缓缓地按在身前的信函上。

    “东方的三圣地?”胖子一下子笑了出来:“殿下只知道东方动手了,而且是勾结了西方的叛党。这是殿下最忌讳的事情。殿下可以不要中亚的土地,但绝不会容忍这种勾结。至于东方的诸侯与三圣地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想殿下并不清楚。”

    “并不清楚?”秦王冷笑了一声,将信函直接甩了出去:“不清楚就直接派人下了战书?当我大秦可欺吗?”

    “秦国自然是不可欺!”胖子起身,恭敬地做鞠,笑道:“可是秦王陛下,您觉得,您口中的三圣地可欺吗?他们在雅典遇到了什么,想必陛下不会一无所知吧?”

    顿时,秦王面如死灰。

    第五章 朱雀殿内

    朱雀殿内寂静无声,一阵风吹过,扬起长达五米的金边红底窗纱,将洁白的月光挥洒到胖子的脸上。

    这一张胖脸时刻都挂着笑容,有点谄媚,有点痴傻。可是如今落到秦王眼中,却是狡黠。狡黠到秦王不得不眯着眼睛重新审视。

    “你……敢威胁孤王!”秦王忽地一掌打在桌上。

    “咣——。”

    伴随着秦王涨露的青筋,阵阵兵甲之声响起。

    从殿门外,王座后,无数的黑甲侍卫涌了进来,大殿内瞬间成了黑色的海洋。唯独剩下胖子所在的位置,以长桌为中心的圆圈显出了地板上地毯的鲜红。

    剑出鞘,弓弩张,下一刻,却又是寂静。

    厚厚的铠甲后,呼吸都屏住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秦王一声令下。而秦王却只是站着瑟瑟发抖,并未开口。

    “秦王陛下。”胖子悠长地叹了口气,拿着放在旁边的杯子小抿了一口:“若是陛下想以刀剑迎接西方的使臣,在下就只好当一回刀下鬼,以慰陛下昔日的青睐了。”

    几只蝙蝠扑腾着翅膀从殿外屋顶上顺着一阵风瞬间滑入,化身为人形立在胖子身旁,亮出了獠牙,利指。

    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堂堂秦王宫内,竟被设下了这种埋伏。虽然这些侍卫都不熟悉西方血族的实力,但从对方的身手也能看出绝非等闲之辈。

    “原来是早就准备啊!”秦王冷哼了一声,不下令杀,却也不下令撤,只是站着,注视着。

    “这是亚当殿下担忧在下的安危特别派来的血族君王。”胖子微笑着说。

    “血族君王!”密密麻麻地侍卫中顿时传来了惊叹声。

    血族君王,这个名字出现在几乎所有东西方的战役中,每一次的闪现,都意味着东方惨痛的代价。

    作为常年以西方为假想敌的东方秦国,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象征的意义呢?

    秦王脸色铁青,却也不甘示弱。他缓缓退了一步,手持弓箭盾牌的黑甲士兵们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阻断他与胖子之间的通道。

    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老者踏着无声的脚步来到秦王的身后。

    “血族君王的话……你们……”

    “我们当首先护送陛下离开!”那老者低声叹息,言语传到秦王的耳中犹如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