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未说完,就见太宰治摇了摇头,珠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却听太宰治道:

    “足够了。”

    珠世一愣。

    他直起身子,用指尖敲了下试管外壁,听到“叮”地一声脆响,笑了一声。

    “鬼舞辻无惨不会率先用自己试验,也不会选择上弦,他会选已经失去价值并且看着还碍眼的下弦来试验。”太宰治的语气充满自信,“下弦本就实力不强,而若想让鬼舞辻无惨看到效果,我们只需要将对比——”

    他张开双臂,勾唇,眼神中充满了鬼谲的意味:“——拉到最大就好了。”

    愈史郎看着他的模样,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虽说是站在同一立场,但这一刻,他却下意识地为与太宰治合作的珠世大人担忧起来。

    原因无他,只是觉得对面这个男人实在太过聪明,任何人无意中惹到了他,或许那之后都不会太好过吧。

    这种感觉,有些像与虎谋皮。

    但珠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她只是有些感慨地说道:“要是鬼舞辻无惨能死在这个时代就好了。”

    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能看到太宰治这么自信的模样,她其实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但又有着对这种期望的隐忧。

    “如果当年能够对他多了解几分,”她落寞道,“那时的缘一先生,也许就能成功了吧。”

    缘一……继国缘一?

    “啊。”太宰治一愣。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在看到灶门炭治郎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了——他面上的疤,倒是与继国缘一开启斑纹的位置相似啊。

    是巧合吗?

    见对方似乎因她的话神色有了些许变化,珠世关切道:“怎么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摇了摇头:“没什么,唔……只是觉得有件事可能要去证实一下。”

    --

    在拜托产屋敷耀哉帮他寻找下弦鬼的任务之后,太宰治就在总部过起了吃吃喝喝顺带养伤的日子,每天都懒得像条咸鱼,生活过得好不快活。

    养了两日,不死川实弥也从昏迷中醒了,不过睁眼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太宰治,带着满身的伤执着地从床上爬了下来,以蝴蝶忍那样的暴脾气都没能拉住。

    直到头上被砸了一瓣柚子。

    “实弥君,早就过了哭闹着找妈妈的时候了,要听医生的话啊~”

    太宰治的双臂支在窗框上,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上的柚子皮,嘴上还不忘对不死川实弥轻飘飘地劝道。

    “你也该听医生的话吧!”蝴蝶忍叉着腰怒斥他,“太宰先生,我说了您的身体不适合吹冷风,还不快点进来!还有!把窗户关上!”

    太宰治看了看身后的阳光,有些委屈,“但是今天日光很好啊。”

    “风也很大。”蝴蝶忍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如果太宰先生不想让我强制给你灌药的话,就快点进来。”

    “好,好~”太宰治将最后一口柚子塞到嘴里,随手将窗户关上,小声嘀咕,“医生都好可怕哦……”

    这话声音虽然小,但蝴蝶忍不至于听不到,闻言“哼”了一声,反驳道,“还不是因为患者都太不听话。”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来刚才非要下床的不死川实弥,转头正要再说两句,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手臂搭在了眼睛上,嘴唇抿得很紧,神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蝴蝶忍见状想说什么,但犹豫一瞬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嘱咐了一句“桌上的药记得喝”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关上门后,仍能够听到她小声的埋怨: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病房内安静下去。

    这种状况不知过了多久,不死川实弥终于将手臂拿了下去,面上除了缠了半张脸的绷带,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直起身子,将桌子上的药端起来,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等他再次放下药杯时,太宰治也开门走了进来。

    他吊着条手臂,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砸你那一瓣柚子呢?”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柚子扔过去,而后目光从对方胸口一触即收,似乎在躲着什么。

    太宰治接过柚子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剥皮,其灵活性让人一点也感受不到这是一个骨折患者该有的样子。

    不死川实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这是在养伤吗?”

    “嗯?”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不以为意地道,“我这是劳逸结合。”

    “瞎扯。”不死川实弥嗤了一声,目光又向对方胸口瞥了一眼,而后似乎因为没发现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宰治咬了口柚子,带着身下的椅子向后退了两步,冷漠道:“你不要再看了,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