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一趟,看来他非走不可了。

    “神乐坂吧。”

    一希一愣:“什么?”

    “你不是问童磨经常去的地方?这就是答案。”猗窝座越过他率先向山下走去,“另外一提,随便你去不去,我是一定要去看他的热闹的。”

    一希背对着他,听着一步步离开的脚步声,无声地笑,然而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被感染到特定的情绪。

    “猗窝座大人,要是我看错了可怎么办?”

    猗窝座的声音遥遥传来:“当今晚不巧看到了个脏东西罢了。”

    一希笑了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听不见了,他的神色才渐渐淡了下来。

    他垂眸,摸了摸斗篷上的毛边,也不知是对谁轻声说着: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童磨带太宰治去的地方,是神乐坂教堂的“遗址”。

    曾像是个小商铺一样的建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黑灰涂满其上,外围被政府用木桩做的围栏圈了起来,远远瞧着,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的“辉煌”。

    太宰治本以为童磨总要说点什么,但意外的是,他只是沉默地拉着太宰治往里面走去,一路踏过脚下崎岖不平的土块,最终停在了一处相比之下有些空旷的地带。

    按照原本的布局回想,这里应该是教堂的后院。

    童磨松开了他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而后拿起铁扇在地上挖了起来。

    太宰治将手插回兜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瓦砾与泥土被翻动的声音,以及铁扇触碰到小石子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半晌,铁扇触碰到土里的某样东西,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而童磨没什么情绪地叹了口气:“果然在这里啊。”

    太宰治挑了下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治君,你还记得这个嘛?”童磨将手伸进去,从土里取出来一个木盒子,那上面的装饰熟悉得很——

    毕竟那曾是太宰治亲自埋进去的。

    “教主大人要听实话吗?”太宰治垂眸看着他,见对方不语,他道,“实话是,在教主大人没有取出来之前,我都没能想起来。”

    “真是过分呐,治君。”童磨抬眸与他对视,语气听起来有种虚假的委屈,“你都没有感情的嘛?”

    太宰治有些惊讶:“对着谁,你吗?”

    童磨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哈哈。”太宰治像是没忍住,突然笑出声,“教主大人,您不觉得这句话对您同样适用吗?”

    童磨罕见地愣住了。

    他像是通过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微微出神。

    半晌,才听到他突然认真地问道:“所以在那些小姐的眼里,我也是这样的吗?”

    太宰治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随意地坐在了一处石头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酒瓶,慢条斯理地打开瓶盖,语气淡薄:“相遇是一场谎言,交往是一场谎言,所有的真情实感不过是假象,唯有到最后一刻才揭开冷酷无情的真面目,这不就是你吗?”

    ——这也是我啊。

    瓶盖开启的声音盖过了内心的自白,太宰治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液将他的唇润湿,他舔着唇回味了一下,觉得味道还不错。

    童磨将盒子打开,两个缩小版的小冰人便从中跳了出来,而后绕着太宰治跑,看起来欢快得很。

    童磨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仍是不解地问道:“难道这世上有不说谎的人吗?”

    “没有哦。”太宰治不紧不慢地道,“所以世人满是罪恶,区别只是罪行的多与少罢了。”

    童磨起身,走到他旁边,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外衫垂落到地面,染了一层尘土。

    他歪头看了眼太宰治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没等对方回答,他便直接抢了过来,微微晃了晃。

    淡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的颜色其实很暗淡,然而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月色穿透过液体,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这让瓶子里的东西看起来有种冷淡的美。

    “酒。”太宰治言简意赅地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像童磨大人这样的鬼,喝酒也没有怎么滋味——诶!”

    眼见童磨根本没等他说完便仰头将酒灌了进去,太宰治有些气愤:“过分了吧,教主大人,这可是我最后一瓶。”

    童磨咂了咂嘴,将酒瓶扔还给他,“没什么味道——那你为什么为那些人来报复我?”

    他这话题跳跃的有些快,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却是缓缓问了一句话:“你难过吗?对于我骗了你这件事。”

    “不。”童磨几乎是瞬间就给了答案,“我没有任何感觉,但你是我除了女人外唯一想要吃掉的男人,我很想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然后将你的头埋在樱花树下,我想那样也许我就能知道什么叫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