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叫被问完话的森鸥外不好打断。

    这孩子是意识到他的打探了吗?

    他回忆起她的资料。

    1997年,冈田家上任家主的次女逃婚后生下私生女冈田直纪。

    2005年,在大阪祖宅生活八年后,冈田直纪被母亲送往美国斯宾塞女校就读。三个月后其母自尽,原因不明。

    2007年,冈田直纪卷入一场偷窃案,作为证人出庭。

    信息记录截止至2012年4月1日,冈田直纪于斯宾塞女校春令营的野外徒步活动中被掳走,24小时后,状态栏从失踪变为死亡。

    2016年,冈田直纪‘复活’,再次出现,正式信息表的名字栏已经更迭为辻野留鹤。

    这四年里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森鸥外原本以为她是扮猪吃老虎,在冈田家的压迫下不得不隐藏才能,可相处之后才发觉,她好像真的不了解咒术世界,对咒灵咒术师等的认识甚至没有他多。

    也不了解异能。

    却有掌控力量者才有的自信气质。

    到底是遗漏了什么信息?

    森鸥外苦想,却没有头绪。

    直到在餐厅门口分别,森鸥外都没找到和辻野留鹤深谈的机会,只好暂时放弃。

    不急,他还有王牌。

    想到那张王牌,握着方向盘的森鸥外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何时出现在副驾驶位置的爱丽丝转头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幽幽道:“对小女孩这么算计,真差劲啊,林太郎。”

    心态重新回复成黑手党首领的森鸥外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而是眼神淡淡地望向前方:“组织发展才是首要。”

    为此,其他都属于无关紧要的范畴。

    **

    “呼——累死了。”

    和高中三人组交换联系方式后,辻野留鹤看没下雨了,决定走回家,顺道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饭团当储备粮。

    稻置委委屈屈地坐在辻野留鹤举起的手机上,听她念叨:“稻——置——,要吐你偷偷吐嘛,不要当着人家的面直接吐出来,那多得罪人啊!”

    【黑黑的,闻起来头晕。】

    作为钟爱美,喜欢洁净心灵的冰神,打开‘眼’后,祂被森鸥外身上的黑暗熏懵了。

    辻野留鹤也不舍得说祂重话,听完祂诉苦,心疼地摸摸祂:“回去就给你买新看上莲花鼓。”

    莲花鼓是钢舌鼓的别名,音色空灵,稻置在网上看到相关视频后很喜欢,缠了她好几天让她去学了演奏给祂听。

    【好耶!!!】

    稻置激动地飞起,绕着她转圈。

    祂又可以‘吃’到留姬的供奉啦!

    见祂被哄得高兴,辻野留鹤放下心。

    在稻置没有发现的地方,她紧紧抿住嘴。

    搞什么?

    那个医生是什么杀人狂吗?怎么会让稻置有这么严重的负面反应?

    不应该啊,能和性格轻浮,气场却算得上正派的白毛咒术师相谈甚欢,医生至少不是大恶人才对啊?!

    想不通!

    话说他真的是医生吗?有空去东大看看他们的毕业生名录好了。

    她沉浸在思考里,脚下就走偏了路线,身体自然地掠过红绿色装修的便利店,转向气息香甜的面包店。

    等回过神来,她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是满满的面包。

    “……”失策,又走神走错路了。

    算了,吃饭团和吃面包差别不大,都是主食,肉松面包闻起来更好吃。

    扎着两个低马尾的收银员是个热情可爱的年轻女孩,夸她会选,挑的面包都是当家招牌,又为她推荐甜点。

    晚上意志力大打折扣,辻野留鹤顶不住可爱妹子的推销,又买了乌龙茶冻和抹茶千层。

    “……”失策,又多花钱了。

    算了,多花这一点点对她攒钱买房影响不大,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嗯,扎实!

    再次熟练迈过心里那道坎儿的辻野留鹤两眼放光,坐在灯火通明的面包店卡座上大口咀嚼,吃得很香。

    进门的金发商务人士被她幸福的表情吸引,不由瞥她一眼,手里多拿了一个三明治,一起递给收银员小姐。

    金发的男性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收银员小姐熟稔地与他寒暄。

    “七海先生又来横滨出差呀?”

    “嗯。”

    “今天这么晚才来,是加班了吗?”

    “不,预定的晚餐出了点意外,才会来这边。”

    “诶?真辛苦!七海先生多注意身体噢,别像我一样,”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留下劳损,最近肩膀都不太舒服。”

    “多谢关心。”

    姓七海的男性依旧是平静简短地回答。

    辻野留鹤喝完酸奶,准备回家,走到店门口扔完垃圾,一抬头发现面容古板的七海在店员小姐低头找零的一瞬间,手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