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又被推开, 风涌了进来, 不知道带动了什么, 咣当咣当的响着, 他轻轻说:“你是想说却不说, 就憋着。”

    江凝:“……”

    她手指不自然的蜷缩,抵住杯壁,指尖的温度变得灼人和难耐。

    他喝了一口满冰的可乐, 继续叨叨, 没完没了。

    “你是不是每次都是理不亏但气不壮的那个。”

    “都忍着?”

    “没必要吧。”

    也不知道脑子里出现了什么样的画面,她死压着,才不回忆。

    柏周尧扯扯嘴角, 身体前倾, 把可乐放回桌子上, 轻轻的咣的一声。

    “也不会再联系了。”江凝终于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看不到地下河面的深浅,于是扔下一块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什么一样。

    隔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那你得有点多憋屈?”

    江凝顿了很久很久,她动了动嘴唇, 又慢慢的低下头。

    她总觉得。

    她总觉得!

    总是想好好的说一声再见,以至于忍耐了什么,她都忘了。

    她感觉,鼻腔开始酸涩,眼角冒光。

    就是要把所有东西还给别人一个完美的句号,都忘了自己怎么样了?好奇怪。

    江凝想的很慢很慢,好像是在组织一团乱麻的脑子,眼神有些飘渺。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无坚不摧,无所不能,无事不做到。

    江凝有些自嘲,但事实证明,好像也没有。

    “我总希望我自己做的特别好,事后想想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很失态,又觉得自己很狼狈。”

    莫名其妙说了这番话,矫情的不行。

    她觉得柏周尧应该听不懂。自己的牢骚不应该去影响别人。

    她笑了笑说:“我好像说了这些,好多了。”

    “继续说。”他已经盯着她看好长时间了,嗓音淡淡的。

    江凝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今天已经很失态了。

    江凝喝下半碗粥,剩下的就准备打包带回去,k记的粥都是蒸的,所以感觉很清淡,也不觉得黏腻。

    她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随便走走,走来走去,发现自己还是想喝碗粥,于是很任性的走了接近十多分钟过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人,所以,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们出了k记的门,前面的马路上已经绿灯了。

    刚刚抬步,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学考,他好像也是这样,她先走一步,然后柏周尧突然就出现了,陪她等在公交车站,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怎么找到她的。

    柏周尧差点撞到她。

    “怎么了?”

    江凝磕巴:“没。”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柏周尧而打断了。

    他低着眼睑,微微蹙着眉:“走快点。”

    柏周尧不由分说的把她扯住往前一拉,拽离了斑马线。

    江凝刚才没头没脑对着柏周尧胡乱倾诉一通,泛起一些莫名的小心思,这会儿感觉有团火从耳根烧到脸颊,本来就极其不稳定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她吸了一口气。

    她归结于他这语气,实在有点让人恼火。

    江凝抬起眼皮:“干嘛凶我?”

    也没等他回答,她加快几步,走过了马路中央,绿灯恰好结束。

    她看了柏周尧一眼,逐渐的往远走,脚步越来越快,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走在路上,棱角分明的轮廓落下黑影,下巴收敛,乌黑深邃的眼眸慢慢放软:“发脾气了?”

    “就是脾气大,可以吗?”

    加上刚才在k记,她说的那句,“我吐了”,也是一样生硬的语气。

    自己今天的情绪易燃易爆炸,实在不适合和别人呆在一起,她这会儿又有点冷漠。

    他轻笑一声。

    “行吧,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