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在后面呆呆的看着,有片刻失神,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席卷了。

    他就要离开了,今天晚上结束,明天无论如何都会来的。

    他很高,如果抱住,会像刚才的那样子。

    江凝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当是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出来的需要人安慰的脆弱想法。她手臂抬起来,轻轻的在空气中往前伸了一下,却最终收了回来。

    他怎么总是在她还没有发觉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一步了。

    然后,让她不知所措,不知道做些什么,她总是满一拍,总是后知后觉,然后错过那个回拥他的那个时间。

    江凝自嘲笑笑。

    出于礼貌,他做的已经够了。

    至于这个人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其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不可能再次拥有的。

    ——你这样子,有两次,第一次是在你拒绝我的时候

    ——江凝,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拒绝他的那一次?

    江凝突然想起了什么。

    “柏周尧。”

    柏周尧听见她在后面喊她的名字,他本来已经放慢了脚步变得更慢了。

    他慵懒的回头,语气带点轻笑,扬着下巴:“怎么了?”

    “当年……”江凝站定,“对不起。”

    他好像愣住了,本来放松的表情,慢慢收敛了,又恢复了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我是——”

    被迫的?

    无奈的?

    有理由的?

    她说:“没有要解释的。”

    -

    柏周尧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了,次卧的门关了,连屋里的灯都黑了。

    他洗了个澡,穿着一件t恤,头发湿漉漉的,站在落地窗旁边。

    室内很安静,隐约能听见吕英博的鼾声。

    落地灯也开着,就照了他这一小片,窗外的都是树影,斜右方的那条街都暗了下去,这栋楼的右边离着马路,但是隔音很好,万物俱静。

    他莫名的有点躁,手里把玩着手机,也有点心不在焉,点了一把游戏。

    上面要求实名认证,直接跳过,他随意瞟一眼联系栏退了出去,片刻切了一个号。

    他去查看自己的赛季记录,零零散散的,心情稍微往上提了一点,再看一眼联系栏,离线。

    他又退出来了。

    闭上眼睛,暖色的落地灯照着他半边脸,看不出他表情,只有利落的侧脸弧线,和紧抿的唇线。

    ——我希望我死掉。

    ——就像小鸟一样,自由的飞了起来。

    高二的期末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话题作文,议论自由,她把这句话写上去,作为命题作文的引题,整篇文章写完之后,又慢吞吞的在后面,画上了一个括折号,写上了。

    ——罗曼罗兰。

    没过几天,试卷发下来,江凝有点难堪的把它递给他。

    他只是随便瞟了一眼,最后皱着眉,落在了开头上,他的笔轻轻在试卷上点着,眼神向她挪去。

    “哎,罗曼罗兰,有写过这句话?”

    “应该有写过的。”

    “是吗?”

    “那还挺……”他略微皱了皱眉,看向江凝,他没说完。

    -

    第二天一大早。

    吕英博睡醒,看到柏周尧:“你昨天干嘛去了?”

    “哟,起这么早呀?”吕英博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兴奋道。

    “嗯。”柏周尧转过身,去拿杯子盛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