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他们将此地打开,他若是不进来,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苦心?

    陆踏崖急怒攻心,想也不想抬手结印,法光轰然向前冲过去——站在他们正中的青年只轻笑了一声,便在他们动手合力攻上来前那一霎化作飞烟散去,只在地上留下一只傀儡木偶。

    棠境境主将傀儡捡起来看了看,涂着丹蔻的指尖点在上头,“傀儡术?”

    陆踏崖话都没接,面色铁青,“他以傀儡身找上门来,不是挑衅是什么?真就叫他扰乱了灵脉,又这样全身而退?”

    听他提及灵脉,其余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拨动灵脉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灵脉的移动,哪怕只是动上一尺地,也如劈山填海,须得耗上一个邀天期大能的灵力。

    当年他们瓜分灵脉之时,是费了好些年,以全境之力,一点点将灵脉挪动的。

    可眼下这情形,各境都如泥菩萨过江,方才又刚刚亲眼见识了魔神的能耐,谁会蠢到牺牲自己一境的灵力,去拨弄灵脉?这关头上,灵力可就是战力。

    再说,动的只是渊境的灵脉,跟他们有什么干系?

    渊境诛天之战后占了沧泽将近一半的灵脉,如今挪一些出去又怎么?

    看见司景行坐在自己对面,苏漾别过头去,“不想吃。”

    “想吃什么?”

    “我想回云境。”

    他不答话,苏漾转回头去看着他,可他又是置若罔闻,只将粥碗推过来,“多少吃一点。”

    苏漾气急反笑,将粥碗推回到他面前——她用力大了点儿,粥碗被她推翻,“咚”一声滚落在地,粥洒了满桌,粥的香气和里头藏着的灵气登时充盈了整间屋子。

    银屏本已经走出去,正回身替他们将门掩上,刚好瞧见这一幕,吓得手一哆嗦。

    她关门的动作慢下来,生怕神君发怒,心思飞转着在想该说点什么好替公主求情,却见神君神色如常,弯腰将地上的碎碗捡起。

    司景行在将碎碗拾起时,喉头骤然一甜,闭了闭眼方将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

    是傀儡挪完了灵脉自毁而去,波动到了他。

    那只傀儡是他倾注了无数灵力和心头血进去方制成的——不如此,只一只傀儡,如何能有挪动灵脉的能耐?

    傀儡折了,对他自然也有反噬。

    苏漾忽而感觉此地的灵气充裕了不少,隐隐有在渊境月华宫时的架势。

    可她还来不及细想,面前人便又开口道:“不想喝粥,煮碗面好不好?”

    他语调温柔,似是在同她商议,却已经站起身。

    苏漾没吭声,看着他走出去。

    见神君冲门口这儿走过来,银屏慌忙退出去,规矩立在一旁,面上虽不显,心里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自己关个门关了这样久,神君不会迁怒于她罢?

    神君走出后,果真在她面前停了停,“银屏是么?”

    银屏腿一软已经跪了下去,颤颤巍巍正要开口告罪,便听上头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跟我去一趟,面下好后,由你送过来。”

    第67章

    银屏将面送进来时,小心觑了一眼苏漾的神色,生怕她二话不说将这一碗也摔了。

    这面是她亲眼看着神君从揉面开始,烧水,熬汤,抻面,事事亲力亲为。

    她头一回见神君这样的人亲自做这些琐事,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若是公主将这碗也一并倒了,还怪可惜的。

    好在公主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要动的意思,自然也没有要摔的意思。

    苏漾方才已经放出神识探了探,宫中灵气充裕并不是她的错觉,是通向这儿的灵脉确确实实从一根变成了三根。

    不必想也知道是司景行动的手脚,只是不知这灵脉是从何处移过来的,是单给皇城中多通了灵脉,还是整个涂境都多增了灵脉?

    “银屏,”她抬眼看过去,试探问道:“你刚刚出去可有听说涂境灵脉的事儿?”

    银屏立即凑上来,“公主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如今单是宫中就通了三根灵脉呢,跟渊境的月华宫不相上下,比从前整个涂境的数量都多!依我看,是神君不想委屈了公主,才将渊境一半的灵脉挪了过来。”

    公主金尊玉贵的,灵气自然没匮乏过,乍一来了涂境住下才会有种种不适,想必神君就是为此才动的灵脉,不然为何就这样巧?挪动灵脉多费事,神君来了涂境也有些日子,怎么就公主一来,神君便动手调了灵脉?

    反正她已经亲眼见识过神君在公主面前是什么样的好脾性,神君再为公主做些什么她都不会再惊诧了。

    “渊境?一半?”

    “我是路上听他们偷偷这样议论的,神君是今儿个动的手,听说在七境境主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动动手指头的空儿就夺了渊境一半的灵脉来,那渊境境主的脸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