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旁人似有若无的目光,本就已经心态失常的项明紧紧握住了拳头。

    阚枳。

    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

    -

    茶道结束后,民宿迎来了它的第二批客人。

    一共有两组,一组是一对中年夫妻,打扮复古又时髦,十分恩爱;

    而另一组则是一位母亲带着一个小女孩,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与嘉嘉同龄,长相精致可爱,不过有些怯生生的,一双眼睛犹如受惊般的小鹿。

    带着他们办理了入住后,除了那对母女要求再次更换了四件套以外也没别的事情,于是大家便自由活动。

    阚枳注意到,项明在离开前,眼神阴冷的望了她一眼。

    大概是兔子急了跳墙?

    阚枳也没放松警惕,给陈耀祖发了个消息提醒注意项明那边的动作。

    当兢兢业业的经纪人回复收到时,阚枳正坐在露台外做她的花艺。第一个作品用的容器是一只巨大的废旧陶罐。

    先在陶罐里插入一根枯树枝,然后用铁丝、麻绳将其固定。

    本来这里的工作一般都有立春或者夏荷替她代劳,不过现在只能阚枳自己动手了。

    下午的阳光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人在室外也毫不觉得寒冷。

    正当阚枳吭哧吭哧干活时,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凝望着她。

    阚枳扭过头去,原来是刚来的那个小女孩在不远处的桌边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模样十分好奇。

    不过阚枳素来不擅与孩子打交道,便也没主动招呼,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这插花说起来文雅,可大多数时候想做出风骨与观赏性皆具的花艺作品,远没有大家平时想的那么轻松。

    一根枯枝可不是随随便便插进容器便算了事,而是需要精心设计的角度使它与桌面、容器都呈现出最完美的角度。

    而为了让它长久的保持在那个角度,一些费力的手工活便必不可少。

    阚枳不断地走进固定、走远观察、绕着圈观察的行为吸引了很多人视线,其中就包括那对刚来这里的中年夫妻。

    两人看起来感情极佳,一直在面带微笑的与对方窃窃私语,谈论着所见的事物。

    他们在阚枳旁边站了许久,但都没出声打断。

    插好枯枝后的阚枳瞥了眼他们,发现两人已经在不远处坐下,手中拿着个本子涂涂画画。于是她便没再理会,继续完成手上的事情。

    这个作品的主体已经固定完成,可单单只是一个破罐、一根枯枝也许能表现出古朴的气息、甚至格调蛮高,但却远远没有达到阚枳的要求。

    她看了眼手边现有的材料,又像四周望了望,最终看上了路边长得十分茂盛的野草。

    从露台下去后,阚枳慢慢挑拣着野草中最长的部分从根本挖出。

    【欸,怎么去吃了个饭回来就看不懂阚姐在干嘛了?】

    【别说你,我一个一直在看的人都不知道。】【笑哭】

    【好像是在插花吧。】

    【你见谁家插花是插干树枝?】

    【花道啊……不过这个在霓虹国那边比较盛行吧?】

    【霓虹的?那为什么要在宣扬传统文化的节目上搞……?】

    【霓虹的花道本来就是脱胎于我们国家啊。】

    这边,正专心挖土的阚枳身旁突然冒出一只白嫩的小手,里面攥着两颗她需要的野草。

    阚枳移动眸光,原来是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呆在旁边的小女孩。

    见她不说话,阚枳主动问了一句:“给我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

    见状,阚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谢谢你。”她抬起胳膊,用干净的手腕蹭了蹭小女孩的额头。

    对方白嫩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羞涩的笑意。

    阚枳问:“你叫什么?”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鸣,嗫嚅道:“……容嘉。”

    起初,阚枳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于是再次弯腰侧耳:“什么?”

    这回,她离得足够近,而对方的声音也稍微放大了些。

    “……容嘉,谢容嘉。”

    听了这个名字,阚枳登时如遭雷劈。

    她仔细端详起了身前这张面庞,最终,记忆中的某个模样与其重合起来。

    谢容嘉,先帝三公主。

    虽然与太子同父异母,两人却情同手足。她被先帝远嫁西北外族后,没多久便死在了那里。

    阚枳没见过六七岁的谢容嘉,但想来应该与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她一时间没有忍住,握住了小姑娘的胳膊,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有哥哥吗?”

    谢容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