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个从情窦初开便喜欢上的少女,庄凛之眼眶血红,牙关紧咬,握着剑的手忍不住的发抖。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庄凛之原本挺拔的脊背似乎都瑟缩了几分。

    一边是敬重的父亲,一边是深爱的青梅。

    他自始至终不敢相信琴心做了这一切,可重重证据又□□裸地摆在了他眼前。

    “我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自然气定。”琴心不着痕迹的弯起嘴角,歪头,神态率真:“师兄,你是来杀我的吗?”

    “我……”庄凛之愣住。

    “呵——”

    琴心见状,呵笑出声:“师兄,后会无期了。”

    说罢,她再无一丝不舍,收剑上马,慢悠悠离开这里,只剩庄凛之握剑留在原地。

    “卡!”

    束文智大喊道。

    他一出声,阚枳与薛让立马凑上前来,回放监视器里的内容。

    这场戏他们已经拍了一天,拍的众人疲乏不已。

    这场戏并不是剧本的最后一幕,但因为情绪太难掌控,便被束文智挪到了最后。

    这幕讲的是琴心终于找到合适时机,为父母报仇雪恨之后连夜逃离,却被薛让扮演的男主追上。

    如果但看这一幕,大概会觉得有些无厘头。

    明明应该是全片戏剧冲突最大的一幕,可两个人都安静的有点过头。尤其是琴心,她刚刚第一次杀人,大仇得报,可冷静的像是个机器人。

    “这是全片最难演的地方。”束文智叹然:“琴心在这场戏里,内心和外在,是完全割裂、分裂的,她越是平静,越是痛苦。心中有无尽的怅意与茫然无处抒发,不知怎么抒发……”

    接着,他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但这一次,你全都把它演了出来。没有一滴泪、没有歇斯底里,却表现出了最深刻的感情。”

    阚枳似有所感的将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望向束文智。

    束文智冲她微笑:“恭喜你,杀青了。”

    闻言,周围的剧组人员都笑了起来,开始起哄:“芜湖,阚老师未来影后候选人!”

    “苟富贵勿相忘啊阚老师!”

    ……

    阚枳冲众人一一点头微笑,但神情还是有些微冷。

    大家早已习惯,这是她过度沉浸角色的表现。

    束文智有些欣慰,乱糟糟的头发下,眼神快慰:“小阚,你做到了。”

    阚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阚枳即将出演《琴师》的消息传出来时,全网路人多是持有不看好的态度。

    因为阚枳从未演过电影,就连影视作品也只有一部还没开播的古偶剧而已。她进组的第一天,见有营销号出来带节奏,捕风捉影的说她和导演束文智关系非凡。

    这种阴谋论引起了网友们广泛的认同,白的都快要被他们说成黑的。

    在这种情况下,阚枳亲自发了条微博回应绯闻,霸气的扔下一句:“我只用作品说话,你们等着被我的演技按在地上摩擦吧。”

    “……我做到了。”她喃喃。

    俄顷,阚枳原本还有些难以脱离角色的心情突然明朗些许,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我就知道,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是的,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同她搭戏的薛让也参与进来,性格漠然的他在这几个月里也被阚枳折服:“小阚,祝你未来无可限量。”

    众人举起杀青酒,在空中碰杯:

    “干杯!”

    “为我们束导!”

    “为我的演员们!”

    喝下这杯香槟,阚枳头脑微微醺然。

    她想起,以前在深宫之内,每天看着那群妃嫔明争暗斗、互飙演技,她还曾百无聊赖的想过:她们去做戏子一定是一把好手。

    而现在,已经演了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的阚枳,突然想要感谢那帮无聊的女人,把她的演技磨练出师。

    生活如此戏剧化,谁能不说一句人生无常呢?

    入夜,破例喝了很多酒的阚枳躺在剧组的小床上,望着窗外远处起伏的山脉,蓦地开始思念已经许久不见的谢容时。

    剧组拍摄任务繁重,山中信号不好,他们原本定的每晚视频未能如愿顺利进行。两人这大半个月都是在微信上留言问好,等阚枳看到谢容时的消息时,时常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

    ——好在明天回了京城就能见了。

    阚枳这样想着,缓缓阖眼入眠。

    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阚枳乘着陈耀祖亲自开来的越野车,离开了这个她断断续续待了近五个月的地方。

    车上,陈耀祖认真看着山路,嘴里不忘问阚枳情况。

    “都挺好的。”阚枳斜靠在椅背上,睡眼惺忪,道:“接下来半个月别给我安排工作,我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