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伏黑惠听出他那调笑语气,面无表情间,便暗骂了他一声幼稚鬼。

    即使声音极低极轻,但在一定距离中,还是可以清晰听见。

    宿傩也没恼,只是笑着,然后话声缓缓,咬字清楚地对着他说道:“你是海胆~”

    “你才海胆!”伏黑惠瞪眼,下意识反驳。

    这个称呼平时都是钉琦野蔷薇在喊,他虽然听习惯了,但由着宿傩这张嘴说出来,他是怎么都不乐意,怎么听都别扭。

    宿傩双手微抬,继而对着自己的头发分别比划出一个炸开的动态,动作十分夸张。

    “海胆,是你。”他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兴味。

    伏黑惠瞪着他的眼睛简直要冒火。

    只是没等来发作的时候——任课老师这会儿拿着保温杯走进来了,肘间还夹着课本,站在讲台上就亮起大嗓门喊上课。

    有了这段小小的插曲,伏黑惠注意力被转移,气也慢慢消了一大半。平常心、平常心……他在心里这么宽慰自己:只要把宿傩当成空气,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老师讲到课文导读的时候,伏黑惠还在用笔划着知识点,忽然看到一个纸团被丢了过来,圆滚滚的,在他的书本上悠悠转了一小圈就颤颤停下了。

    伏黑惠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这玩意是从宿傩的方向扔过来的。

    没先研究纸条,他抬起头就看向宿傩。后者刚好也在看着他,于是四目相对间,宿傩就做出了拆纸团的动作,意思明确。

    见状,伏黑惠不禁皱了皱眉,心道这家伙要搞什么鬼?

    低下头,再次盯着纸团的时候,他隐约觉得里面不是个好东西。

    犹豫打开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简笔画,走笔锋利,线条尖锐,画的正是一只黑漆漆的海胆,下面还附上‘伏黑惠’这一行名字,更有明显意义的指示箭头。

    伏黑惠看完之后,原本已经灭掉的怒火隐隐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他一把揉皱纸团,臭着一张脸将它丢入了桌兜里面,抬头间,宿傩还在嬉皮笑脸的,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满意。

    「幼、稚、鬼!」

    伏黑惠张了张嘴,无声吐槽。

    然而这一声吐槽,又换来了宿傩丢过来的一个纸团。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这人又朝他丢了一个纸团,这会儿正中脑袋,仿佛要逼他赶紧看那一个似的。

    一次还好,次数多了,伏黑惠也烦了。

    他忍着没起身揍那人一顿的冲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拆开了前面的纸团。

    皱巴巴的纸面上还是画了一只黑色的海胆,不过仔细一看,会发现海胆身上都写满了他的名字,也就是说——宿傩把他的名字当作颜色填充。

    伤害性不小,侮辱性极高。

    伏黑惠闭了闭眼,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动作利索地就撕下了一张草稿纸。

    抱着“礼尚往来”的态度,伏黑惠拿起笔之后,也开始在上面涂画起来,涂的是宿傩,画的也是宿傩。

    也许是因为气上头,所以伏黑惠画得很快,几乎不到三分钟。

    趁任课老师没注意,他瞄准宿傩的位置,‘咻’一下就丢了过去。

    纸团轻飘飘的,按照伏黑惠理想的轨迹飞行,最后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宿傩的桌面上。

    宿傩转头看了一眼伏黑惠,然后才捡起纸团拆开看看。

    纸面上,画了一只巨大的猫头,圆圈还不是闭合的,看得出某人画画时的心情急躁。猫的脸上还有黑漆漆的纹路,他看这一眼,立马认出了这是自己脸上的纹身。

    伏黑惠画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宿傩挪了挪视线,见纹身猫头下面,也附了一行字:

    宿傩——花脸猫。

    “……”到底谁更幼稚?他看完之后,默默在心里吐槽。

    不过嫌弃倒没嫌弃,只是郑重其事地将这张纸团收进了自己的桌兜里面。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又一个纸团扔了过来。

    宿傩顿了一下,突然觉得伏黑惠这个人有意思得很,自己丢多少个,他也丢多少个吗?

    本以为拆开纸团后,里面也是写满他名字的猫头,结果恰恰相反,不仅不是,还是特别正经的一句话:

    明天开学典礼,学生会邀请你作为二年级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宿傩失落地压了压唇角。

    还以为会收获有意思的画作呢,哎。

    拿起笔,他怅然若失地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不去。

    伏黑惠收到的时候,似乎意料之中,于是他又接着写了两个字:不行。

    纸团丢来丢去,整整半节课过去,还以为任课老师不会发现,结果一个大嗓门嚎出,吓得伏黑惠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