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喝下的水也是这样的冰凉,不过不是没有味道,而是甘甜的,说不出来的好喝。

    沉默良久,伏黑惠把杯子放了下来,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无处可解。面对好朋友的好奇和关心,他皱着眉头,干脆坦言:“其实,我只是弄不懂喜欢。”

    “这不是很简单吗?”钉崎野蔷薇立刻回答。

    伏黑惠不明所以地看她。

    “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就是有时候看他会觉得心跳很快,呼吸急促,脸红红的,甚至是那一刻眼中只有他,容不下其他,注意不到其他,只想着他,连笑都是无意识的。”

    有吗?

    ……有吧。

    伏黑惠移开视线,看着杯中水影,在浮动的涟漪中,想到了校运会时宿傩说的话,想到了生病时宿傩说的话,还有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细微照顾。

    要说不会因此动容,那是假的。

    “如果宿傩把这束花送给他旁边那个女生,你会难受吗?”

    伏黑惠下意识蹙起眉头,“会。”

    何止,当在奶咖店看到他俩言笑晏晏的时候,自己就感到内心的不舒服,仿佛冒起火花星子,灼烧几欲恼人。

    “可能只是作为朋友的占有欲作祟呢。”钉崎野蔷薇耸了耸肩头,继而道:“我再问一个,如果虎杖给那女生送花呢?“

    伏黑惠静了静,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声音冷淡:“他喜欢就好。”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简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给她送花?”

    钉崎野蔷薇:“举个例子。”

    行。

    虎杖悠仁颔首,表示明白。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宿傩跟那女生接吻呢?”

    “……”

    伏黑惠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光是听完这个问题,他就感到头皮发麻,心跳有些快,呼吸有些急,甚至很想着急反驳,大喊“不可能”,或者“怎么会”——宿傩不可能会跟她接吻!宿傩怎么会跟她接吻!

    文字堆砌想象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伏黑惠收紧手指,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如果接吻你也没问题的话,那更进一步呢?比如……”

    她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惠打断了:“我知道了。”

    眉头仍然紧紧皱着,语气听上去也别别扭扭的,像是不得不承认。可细细探究,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某人的表情并不像不情不愿。

    “知道什么是喜欢了?”钉崎野蔷薇凑近他,饶有兴致地询问。

    伏黑惠不吭声,就是往后又挪了挪身子,头埋低,不愿意被人看到脸上神情一样。

    虎杖悠仁见状,也学着钉崎野蔷薇靠近,“那你们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这三个字像是擦着磷面的火柴,跃然而起的火苗在他心尖灼然,于是滚烫热度蔓延面上,伏黑惠觉得脸热,微微睁大眼睛,开口难得磕绊:“我、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为什么不在一起?”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答案,替他回答:“可能学霸的世界里没有早恋。”

    “神交。”

    “哈哈哈哈哈。”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伏黑惠本来紧张也被弄得不紧张了,连赧然的成分都少了很多。

    服务员上来布菜,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点的大多是荤菜。大家都是在五点左右吃的晚餐,这会儿九点刚好进入宵夜时间,即使荤菜是多了些,不过高中生都是长身体的阶段。

    烫着不同的东西,三人话题却还是那个话题。

    “要我说啊,如果喜欢就还是在一起吧,别考虑那么多,人生能有几回十五岁呢?”

    “我过了生日就是十六岁了。”

    “……”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就不能谈恋爱了吗?虎杖悠仁拍了拍他的肩头,劝人早恋:“你可以给他一个考察期,也算是给你一个考察期,比如一个月吧,如果你不满意他,或者其他什么,你们还可以和平分手。”

    伏黑惠怔了怔,微微讶异似的,竟然还有考察期?

    大概是单吃没有意思,钉崎野蔷薇之后点了一瓶果酒,酒精度不高。三人以前也不是没喝过酒,就是小酌怡情,这会儿也一样。

    吃饱喝足已经接近十一点,如果坐公交车回去就更晚了,所以只好选择打车。他们方向不同,虎杖悠仁跟钉崎野蔷薇先把伏黑惠送回家里,然后才折回自己家。

    明明果酒度数不高,但是伏黑惠喝了几杯却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连下车之后,一脚踩在地上都觉得轻飘飘的,不太真实。

    告别好朋友,他强忍清醒叮嘱注意安全,也别忘记完成作业。

    钉崎野蔷薇:“你不谈学习我会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