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疼的话,就握着男朋友的手,让他帮你分担一点嘛,这样下去包可要坏掉了。”

    医生揶揄了铃奈一句,有些怜惜地看着铃奈手里被她攥到变形的包。

    “他不是……”

    铃奈摇着头,想跟医生解释,但因为一直在呜咽,她打了个嗝,惹得医生直接笑出了声。

    佐助看着眼底氲满了水色的铃奈,蹲下身,对着她伸出了手。

    这样的动作将铃奈嘴里没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她张着嘴,犹豫了半晌才放开了手里的包,用指尖触到了佐助的掌心,然后被略高的温度裹了个彻底。

    佐助的手比起铃奈,要宽大不少,温度瞬间从指尖顺着血液蔓延到了铃奈的全身。

    掌心和指腹因为常年握剑,所以有一层薄茧,但粗糙的触感却让铃奈感到了安心。

    佐助没说话,偏过头给医生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明明只露出了右眼,眼神也因为他刚才在安慰这个女孩子而显得很温柔,但医生还是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压迫感——这个看起来关心女朋友的男人,似乎正在压抑着自己极度的怒意。

    医生赶紧低下头错开了视线,处理起铃奈渗血的伤口。

    她心里想着赶紧结束,手上的动作也不免重了一些。

    铃奈呜咽的声音很快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她的指甲在佐助的手背上嵌进去了一点,但后者像是没感觉一样,甚至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在清创消毒完毕以后,医生给铃奈包扎好了伤口,交代了不能沾水之类的注意事项,嘱咐她去窗口取药。

    但被疼得出了一身冷汗的铃奈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奄奄一息。

    佐助伸手将她被汗浸湿了一点的鬓发拂到耳后,低声对医生道了谢。

    年轻的女医生瞬间红了脸,有些局促地端着不锈钢托盘迅速离开了处理室。

    铃奈也终于缓了过来,注意到了医生脸上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皮肤透出来的粉色,以及她逃离的背影。

    她抬起头来看着佐助的脸,抿着唇把手从佐助手里抽了出来。

    见铃奈突然这样一副似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佐助有些莫名,以为她是回想起了在藤本家的遭遇,重新抓住了她的手。

    “还要吃寿喜烧吗。”

    转移话题显然是有用的,铃奈的唇没有再抿起,低着头闷闷地答了一句,“要吃的。”

    她已经心心念念要吃这个很久了,当然不会因为腿上受了伤就放弃。

    刚答完话,铃奈就被抱了起来,佐助耳边的头发轻轻地拂过她的侧脸,除了甜味以外还带着似有似无的木质香气。

    发梢拂过皮肤无疑会带来酥麻的触感,让铃奈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要自己走,医院人太多了——”

    “不行。”

    佐助的语气很重,甚至嘴角半点弧度都没有,话一说完,薄唇就抿成了一条线,显然是情绪不佳。

    他不再说话,甚至没有再低头看铃奈,只是抱着她开门往医院大厅的方向走。

    想起之前佐助那副要杀了藤本苍介的样子,铃奈也有些不安,她伸手环住佐助的脖子,像是在安抚他一样靠过去,声音很轻。

    “我没事的,佐助,处理伤口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的。”

    铃奈的头靠在佐助的颈侧,话语声因为极近的距离带上了呼吸的潮湿,让佐助忍不住把她抱紧了一些。

    “嗯。”

    他的视线在铃奈的脸上一扫而过,眼底的暗色散去了不少。

    .

    铃奈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新的连衣裙递给美纱,让她在洗完澡后换掉身上沾了血的衣服。

    美纱要比铃奈稍微矮一些,不过连衣裙对身高的要求也没有那么苛刻。

    “本来上门吃饭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

    美纱认出了还没有被剪掉的吊牌上那个明显是奢侈品牌的图标,推辞着不愿意接。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就当是我的赔礼吧,美纱小姐。”铃奈把裙子塞到美纱手里,“至少现在,请把我当做你的朋友,而不是代理律师。”

    美纱的眼底又模糊起来,泪顺着轮廓从下巴砸在连衣裙的布料上,晕开了一朵花。

    然后她就被铃奈轻轻地抱住了。

    女孩子的怀抱很柔软,带着温暖的甜香,让美纱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也是在被保护着的。

    从没有人在藤本苍介的手下这样护过她——

    身为婆婆的良子每次都只会站得远远的,在苍介发泄够了之后再敷衍地安慰几句,告诉她安分一点,日子还是要过的。

    在她实在忍受不了,向父亲寻求帮助的时候,父亲的第一反应却是质疑她在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