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大学17级侦查与反侦察专业顾天恩,是你吧?”

    天恩身形一顿,慢慢转过身,对上了郁南城冷然的目光,

    “看这个样子,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这样,你瞒着所有人,假装成一个失忆症患者博取同情,赖在安然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顾天恩勾起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我不像你做什么事情都有目的,我要是说我单纯的就是喜欢安然,所以我乐意待在她身边呢?”

    “用欺瞒别人身份的方式?”郁南城神色更冷,“我觉得警察局更适合你待着。”

    “以你现在每时每刻都被人盯着的情况,你觉得把我送我警察局对你有什么好处么?”顾天恩神色不改,不紧不慢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让我继续呆在安然身边,一来是保护她的安全,二来你可以托我帮你查查那个抢了你总裁位置的郁奇峰背地里到底在搞什么鬼,走马上任不到半个月,能有本事让集团业绩翻倍的往上涨。”

    闻言,郁南城的眸光变得愈发幽深。

    他早知道顾天恩不简单,当初调查到他公安大学学生身份的时候,对比他的保送资料,和学校课题项目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心思缜密之程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周方去公安大学问过,学校的教授对顾天恩的评价是“顾天恩同学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侦查与反侦察天才,如果他的心思用在正轨上,那是刑侦界的宝藏,反之,他将让整个刑侦界束手无策。”

    如此高的评价不是随便张口就来了,一切都有据可证。

    顾天恩曾经在公安大学联合特种刑侦不对组织的一场破案大赛中,最先一个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完美的制造了另外一场足够自己全身而退的犯罪。

    这场模拟犯罪让他拿了一个处分,但也让他拿到了直接本硕博连读的资格。

    “我凭什么相信你?”郁南城盯着顾天恩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他在拖延时间或者糊弄自己的神色来。

    顾天恩却轻松一笑,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仅仅是瞒着安然我身份这件事,并不能把我送进大牢,反倒会让安然觉得你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听到这话,郁南城的脸色黑了几分。

    僵持半晌后,他冷着脸问道,

    “你刚刚说安然会有危险,为什么这么说?”

    “郁奇峰是什么人,我能查到的,恐怕没有你这个做表哥的更加清楚吧?他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要是被你逼的狗急跳墙了,能干出什么来,谁也不能保证,”

    顾天恩的语气沉了几分,

    “你们家族内斗我管不着,但涉及到安然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理。”

    第248章 一口价,两千万

    顾天恩的话不是信口胡诌,如果不是查到了一些确实的证据,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是保护安然的话,我收回刚刚的话,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查到了什么,我需要知道。”

    顾天恩轻笑一声,

    “同等类型的消息,以前我干这行的时候一般卖十万一条,您这么虎视眈眈的看着我,连杯茶也舍不得请,打算空手套白狼?”

    郁南城打量着他片刻,权衡利弊之后,敛了脸上明显的敌意,

    “有空吗?去喝杯茶。”

    做生意的人向来最懂变通,什么时候都一样。

    城中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内,芳香氤氲,包厢以竹帘隔开,包厢与包厢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免造成邻座干扰。

    顾天恩三言两语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你觉得这些对安然一点儿影响都没有的话,大可报警用你们郁家的关系把我关上十天八天的。”

    郁南城手里玩转着一个轻巧精致的紫砂杯,看着顾天恩的五官面容,若有所思。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确定你对安然没有别的目的?”

    “你不能确定。”顾天恩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因为我对安然本来就是别有目的,你别忘了,人家现在单身,我有追求她的权利。”

    郁南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顾天恩百无聊赖的端详着紫砂壶上的兰花花纹,随口敷衍道,

    “你的威胁对我真的没什么用,比起琢磨我接近安然是什么目的,你不如早点想想办法把你自己的总裁位置夺回来,免得整天提心吊胆。”

    “这个不用你操心。”

    郁南城瞥了他一眼,“你对我们郁家的事情调查的这么清楚,我不得不怀疑你,这一点,你有的解释么?”

    “很难解释吗?郁家家大业大,有那么几个远方的旁支穷亲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亲戚?”郁南城怀疑的打量着顾天恩。

    “不像吗?”顾天恩大大方方的张开手,让郁南城仔细看,“我觉得我们俩长得还是有点像的,说是亲兄弟也有人相信。”

    郁南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冷笑话碰上冰山脸,顾天恩觉得自己是碰了一鼻子灰,讪讪一笑,吸了吸鼻子,“开个玩笑而已,你们郁家这种大门庭,我哪儿高攀的上。”

    “绕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目的。”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问了我这么多遍,那我也不瞒着。”

    顾天恩懒散的靠在身后太师椅上,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你在金陵打听打听应该也知道,我喜欢钱,安然是盛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她跟你又关系匪浅,所以……就这么简单。”

    “说吧,你要多少。”

    顾天恩伸出左手两根手指,

    “两百万,不多。”郁南城冷淡的看着他。

    顾天恩却笑了一声,

    “在郁总眼里,安然的安全就值两百万么?何况我还卖给你你的竞争对手这么大的一个消息,一口价,两千万。”

    “记住你说的话,成交。”

    足足翻了十倍的价格,郁南城面上却毫无半点波澜,连语气都是轻描淡写的,这让顾天恩怀疑他根本一开始就想到了两千万这个价,只是出于商人讨价还价的狡猾,所以才故意杀他一杀。

    事情谈完了之后,郁南城便直接结账走人了,丢下顾天恩在茶馆里悠闲的喝茶。

    看着桌上两百万的定金支票,他嗤笑了一声,眼中染着几分轻蔑。

    跟自己曾经想象过的差不多,他就是个凡是只会讲条件的商人,如果对方不提出什么要求的话,他甚至根本不会给予一丝一毫的信任。

    这就是郁南城,家里那位怀揣愧疚心心念念了将近二十年的人。

    从茶馆离开之后,郁南城便去了郁家老宅。

    上回跟老爷子吵了一架之后,有段日子没来,进门时看到家里佣人,佣人还都一副诧异万分的样子。

    老爷子很惊喜,但是面上却没表露半分,哼了一声,故作冷淡道,

    “景希呢?怎么没一块儿带过来?真打算不让他认我这个曾爷爷了?”

    管家老周在一旁打圆场,

    “先生,您忘了?今天周五,小少爷要上课的。”

    老爷子瞪了老周一眼,似是怪他多嘴。

    “下午下课就接过来。”

    郁南城开口将这僵持的气氛打破,尽管语气冷淡的和老爷子如出一辙,但是郁家老宅里这连日来阴霾的氛围总算是好了不少,

    “晚上景希住在这儿,过完周末再走。”

    听了这话,老爷子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我年纪一大把没几天活头了,还成天的让我见不到曾孙子像话吗?”

    “周末安然会过来给景希做饭。”

    “什么?”

    老爷子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陡然就青了,按着太师椅的扶手当场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她来干什么?”

    郁南城不动声色,不紧不慢道,“景希不吃家里厨娘做的饭,只肯吃她做的,您要是不想见她的话,那我让她到我那儿去,景希也不必过来麻烦您了。”

    “还到你那儿去?”

    老爷子气的不轻,“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我不同意你跟她继续往来,她是个结了婚的人,你这样是什么?是男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