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晏:“我不是……我不是希望你对我有企图啊,但你直接说对我没企图,这样很伤人自尊的。哥有钱有颜从小被人追到大,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盛时忍无可忍,一抬手臂:“你出去。”

    庄晏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楚云帆发了个信息:“我觉得你没戏,盛时喜欢男人。”

    楚云帆很快回复:“没关系我可以努力争取一下,万一盛老师是个双呢?”

    庄晏:“……你赢了。”

    雨还在持续下着,可坐在豪宅里和在小巷破屋里舀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洗衣机和空调工作起来悄无声息,让豪宅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诡异的气氛在刚刚出柜的盛时,和刚刚得知自己搭档是gay的庄晏之间蔓延,片刻之后,庄晏首先忍不住了,歪倒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晚上吃什么?我叫外卖。”

    “九点多了。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吧,这么大雨干嘛让人送外卖,做个人好吗?”

    “问题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庄晏钻进厨房打开冰箱。

    其实还是有些存货的。庄晏出差时,喜欢在当地买土特产带回来送人,尤其是孝敬对他不着家颇有怨言的爹妈。虽然现在网购连南太平洋的海鲜都能直送上门,但庄晏坚持认为,自己亲自背回来的东西就是比网购的好吃。

    不知什么时候买的袋装腊肉、盒装豆腐干、密封的香肠、看上去像是从农家直接顺回来的干辣椒干木耳干粉条……最下面还有一包四川火锅底料。

    两人挤在冰箱前,开始研究食品的保质期,没过期的放一堆,过期的直接丢垃圾桶。

    “看一眼冰箱,就能知道你最近去哪里出差了。”盛时叹为观止。

    “也可能并不是最近的。”庄晏说。他摇摇火锅底料,“晚上吃这个?”

    “好。”

    两人一锅,吃得满头大汗——盛时面前还放了一碗水,在庄晏谴责的目光里,盛时不得不从红锅里捞出菜后,在清水里涮一涮再吃。

    室外暴雨终于有变小的趋势,许久,庄晏瘫在椅子上按摩着胃,“我觉得贵圈猝死率高不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这种不规律生活暴饮暴食不太健康了。”

    他用手捂住一个哈欠,盛时扒拉过他面前碗筷。“困了你先去睡吧,我来洗碗。”

    “别了,吃完就睡,明天起来至少胖三斤。”庄晏摇摇晃晃地端着火锅汤去清理,“等会儿还得传图。你今晚也得写稿吧?”

    收拾完碗筷,两人忍着倦意,准备各自回屋加班。关门前,庄晏突然叫住了他, “盛时。”

    “雨停了咱买些菜吧,你在这儿住两天。你那房子现在没法住。”

    盛时垂下眼,半晌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句,“嗯。”

    第17章

    庄晏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还是被电话敲醒的。雨停了,天还阴着,醒来的一瞬间他差点没搞明白是白天还是黑夜。

    是深度部的编辑何灿来电,要跟盛时核实一个时间,打盛时手机没人接,这才打到庄晏手机上。

    庄晏打开主卧门探头看了一下,偌大房子悄无声息。“我给您看下吧,他估计还睡着呢,昨儿写稿写挺晚的……啊对,他在我家。我看看啊……老马家常菜,我这儿拍的图,显示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左右。”

    搁下电话,庄晏悄悄推开了客卧的门。

    盛时果然还在睡着。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伏在桌上——一条腿盘在椅子中,另一条腿踩在地上,他偏头枕着一条胳膊趴在办公桌上,兴许因为不太舒服,眉头微微蹙着,衣领中漏出一截锁骨,突兀地横在庄晏眼前。

    庄晏站在他身侧,目光久久没移开。好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去床上睡啊。”

    他声音太小,睡着那人自然听不见,停了一秒,庄晏好像受到什么默许,把转椅轻轻转了半圈,从椅子中捞起盛时,抱到床上。

    盛时睡得轻,一碰就挣扎着要醒,庄晏赶紧把他放床上,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轻轻按住他,“没事没事,睡吧啊,睡吧。”

    盛时大概是累极了,庄晏的话有催眠作用,他陷在被子里,动了两下又睡了过去。仍然淡淡地皱着眉,绷着嘴角,像是在做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梦。

    睡着了为什么还这幅表情呢?庄晏不由地蹲下来凑近了观察。盛时的睡颜实在好看,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白枕巾上,呼吸清浅又绵长,就像亟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电光火石间,庄晏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劝阻自己,就突然探身,在他眉间轻轻浅浅落下一个吻。

    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抹平他眉间淡淡的皱纹,却不知该怎么做,就那么循着本能俯身印了上去。

    开了一宿的空调,盛时的脸凉凉的,庄晏的嘴唇颤抖而火热,甫一接触,被灼伤的反而是庄晏,他猛地弹起来,好像害怕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会吵醒那人一般,赶紧退了出去。

    落、荒、而、逃。

    “怎么回事?”他倒了杯冰水,咕噜咕噜地压下心头一丝邪火,有些失神地想,“他妈的……老子不是个直男吗?”

    楚云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脑子里回荡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努力争取一下,万一盛老师是个双呢?”

    “万一是个双呢“”

    “是个双呢?”

    “双呢……”

    “操了……”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兴奋,一股热流突然顺着大脑涌入胸腔,又流经四肢百骸,让他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盛时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半才起来,推开客卧的门,庄晏瘫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见他出来了,脸色唰地一变。

    “……唔?”盛时疑惑。

    庄晏向餐桌方向抬了抬下巴,外卖摆在桌上,盛时也懒得再拿进厨房热一热了,就那么吃起来。

    他吃得还没楚云帆多,庄晏从电脑上方露出半只眼睛。“你天天熬夜,吃得又这么少,很容易脱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