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屑的哼声是从鼻子里发出的,阎毅说:“你在阎家活了这么多年,一千万就是你能想到的等同于‘人生目标’的数额?彩票中了头等奖就够你‘下半辈子有着落’?”

    “中了彩票的话,省着一点用,应该也能让下半辈子有着落吧……哈哈……”洛曦川朝阎毅咧嘴笑,笑容娇憨。虽然憨的成分居多。

    洛曦川很快就睡着了,尽管是脑袋顶着书柜睡着的。听说omega在自己的alpha身边,会受信息素影响被安抚。可他是一个几乎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却因为在阎毅身边,就会获得安心。

    第二天,洛曦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是您把我抱到床上去的吗?”洛曦川“蹬蹬蹬”地下楼,木地板踩得嘎吱响。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不然还有谁呢?他就是想听阎毅说。

    阎毅刚挂了电话,说:“哈喇子流了一下巴。惨不忍睹。影响我的工作。”

    “啊?有那么难看吗?”洛曦川赶紧抹了抹嘴。

    “丑娃。”

    “……”

    在别墅住了三四天,阎毅就要回市区了。他和洛曦川说,把你要带的东西打包好。这个意思就是他要捎上洛曦川回市区。洛曦川听了,有些犹豫,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我的嗓子还没有好。”

    阎毅点了点头,平淡地说:“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于是,洛曦川就卷上铺盖卷,和阎毅一起回了市里。

    刚一回去,阎毅就让洛曦川换上正装。他要带洛曦川去见一个人。

    洛曦川觉察到这个人肯定是一个不一般的人,他悄悄地问:“是谁呀?是长辈对吧?我是不是应该穿得俏皮一点,长辈不都是喜欢小辈健康运动有朝气吗?”

    阎毅没有回答洛曦川一连串的问题,他说:“我的堂哥。”

    一听到这一句,洛曦川立刻全身紧绷。

    阎毅的堂哥是整个阎家的禁忌。

    阎毅的父亲是阎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因为是中年得子,所以尤为得到老爷子的疼爱。阎毅的父亲比他的哥哥们要小上许多。他和阎毅的母亲满世界地跑,地产生意做出了国门,在世界版图上处处开花。可是,儿子给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接受教育。于是,小阎毅就被夫妻俩扔给了阎毅的大堂哥,阎尧。

    阎毅的大堂哥阎尧年轻有为,也英年早逝。他是整个阎家的遗憾。洛曦川对他的了解,全部都在饭席上的只言片语里,以及妇人们一声接一声的长叹中。洛曦川不是不好奇,但他发觉,每一回有人提起阎毅的堂哥阎尧,全家人的视线都会汇聚到阎毅的身上。阎毅总是缄默不语。然后话题就会被转到其他的事上,饭桌就会再次热闹起来。

    洛曦川察觉到这点后,就知道他应该把害死猫的好奇心都消灭干净。从此后对于阎毅堂哥的话题左耳进右耳出。

    他毕竟不是阎家的人。自他一入阎家的门,他就知道要做一个懂得分寸的小孩,因为他是外人。外人小孩是没有肆无忌惮随意犯错的特权的。

    当年洛曦川被阎毅带进阎家,阎毅父母听说后都吃了一惊。一回到家,家中还真是多出了一个孩子。洛曦川刚过上了几天有吃有穿的日子,很怕又被当皮球拍走,一从寄宿学校回来,就是拼命做家务。一看到阎毅,就隔着几米远跟在阎毅身后,小孩子天真的想法就是,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你要向着我呀。阎毅当他是空气,毫不客气地把门“砰”地砸上。后来,一个神神叨叨的大师跟阎毅的父母说了好多洛曦川听不懂的话,什么生辰八字,什么运势,什么风水。阎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大人们的话对于洛曦川来说太深奥了。洛曦川虽然不明白太深奥的事,但他懂得,福利院的小朋友都争着抢着在意图收养孩子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可爱的一面。每一次有想要收养小孩的人来,福利院里都像是进行了一场万里挑一的选秀,孩子们都是橱窗里的娃娃。能出福利院就铆足了劲头出去,出去了就不要再被退货。

    洛曦川的求生欲使得他拼命展现他的用处。他不要被退货。他要告诉阎家,他非常乖巧懂事,他会唱歌弹琴,他会煮米洗菜,他可以洗碗拖地板。或许也就是看在小孩还挺听话的份上,洛曦川就被阎家留下来了。养他权当是阎家做慈善。

    洛曦川一直都知道他不是阎家的人,所以要识趣。洛曦川相当识趣,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听到了不该听的就当没听到。除了爱上阎毅这件事,他一直都守本分。对阎家长辈尊敬也亲近,可是他知道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是不可以涉足家族的秘密的。

    而阎毅的堂哥,该是这本家族秘辛里,最隐秘的一页。

    第6章

    就在这样敬畏、惶然还有隐隐的兴奋情绪中,洛曦川换上了黑色的西服,系上领带,刘海也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美人尖。看上去好像成熟了,长了几岁。

    一路上,洛曦川都不敢讲话,悄悄用余光打量阎毅。阎毅正在闭目养神,可偏就是感应到了洛曦川的鬼鬼祟祟,掀起眼皮看了洛曦川一眼。洛曦川被抓包,怔了一下,然后就朝阎毅咧嘴笑。阎毅没搭理他,洛曦川只好悻悻地望向车窗外。天空是略带阴沉的灰蓝色,云朵的颜色很淡。

    这一处位于市郊的墓园,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森可怖。墓园内部处处是花草植被,绿林茂盛地生长。微风吹过树梢,叶片的窸窸窣窣清晰可闻。地下的人长久地安眠在这一处安宁又美丽的地方。

    洛曦川站在墓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碑上的人像。这是他第一次见阎尧的样子。那个活在阎家长辈们的眼泪与叹息中的阎尧,那个和阎毅感情深厚的阎尧。墓碑上的像看起来很年轻,听说二十多年前他过世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六岁。

    不知怎么,洛曦川只是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照片,就觉得他很善良。阎尧是好看的,阎家的人都长得好看,可是却没有谁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感到温柔良善。

    “洛曦川。”

    听到阎毅的声音,洛曦川才回过神来。他把怀中抱着的白色满天星放在墓前,微风吹拂着洁白的花瓣,小小的花朵柔弱得都盛不起轻风。满天星是阎尧最喜欢的花。

    洛曦川看了一眼阎毅,然后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分外认真地开口道:“叔叔,您好。我叫洛曦川。我是一个唱歌的,写词也作曲。我的嗓子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出了一点意外……您别嫌我说话难听。您可能是第一次见我,但我从八岁就进了阎家了,我是在阎家长大的。我……”

    阎毅打断了洛曦川,说:“可以了。你先回车里。”

    洛曦川是第一次做这种自我介绍,心头忐忑。但是看到照片上阎尧良善的模样,就觉得他会是那种,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笑着点头,然后用温暖的目光鼓励你的人。

    或许就是在这样的驱使下,洛曦川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大着胆子说:“我会好好照顾阎毅的。请您放心。”

    洛曦川托着腮,坐在车里看外面。天空变成了铅灰色,几条纤细的雨丝飘到了车窗上,阎毅也终于进入了他的视野。

    洛曦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阎毅差不多呆了二十分钟。阎毅的脾气不是很好,耐心也糟糕。无论阎毅是说了二十分钟的话,还是沉默着站了二十分钟,都让洛曦川有些难以想象。

    阎毅上车后,对司机说了几个很难发音的单词。眼看快到饭点,洛曦川猜测应该是某个餐厅的名字。

    去往餐厅的路上,洛曦川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阎毅看。明目张胆的目光把阎毅惹烦了。

    阎毅“啧”了一声,“洛曦川,是不是一定要给你找点事情做,你才不至于闲得无聊,总要看着我?”

    “哦……”洛曦川翻了翻,找出来一只耳机,“我听歌。”

    音乐放了好一会儿,洛曦川的心思。只是觉得阎尧看起来十分熟悉。可是阎尧和他的年龄相差那么大,哪怕是阎尧去世那年,洛曦川也还只是不记事的幼儿。他不可能见过阎尧。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阎尧很眼熟呢?

    他试图从阎毅的面容上找到与阎尧相似的地方。阎尧是阎毅的堂哥,堂兄弟长得有点像也是正常的。

    可是他们好像长得不是很像。

    过了没几分钟,洛曦川又开始直勾勾地盯着阎毅看。

    “让我看着您吧……”洛曦川脸上的不好意思特别真挚,“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了。”

    嗓子的状况在一天一天地变好,洛曦川也逐渐放下心来。看来以后还是可以唱歌的,也有机会再开演唱会的。说不定哪一天还能拿到年度金曲和最佳男歌手等一些重量级奖项。洛曦川想到这里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眼前的一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还能唱歌,就没那么糟糕。

    洛曦川又开始成日窝在地下室里,咬着铅笔头写歌了。家里的地下室从他大二开始就改成了他的工作室,器材乐器一应俱全。灵感一来,他就一天到晚呆在地下室不出来,也不记得睡没睡觉吃没吃饭,过得颠三倒四。后来很多首收录进专辑和ep中的歌曲,最初就诞生在这个地下室。

    大二下学期期中那会儿,洛曦川无意中得知,阎毅请了公司的设计师和工程师改造地下室。洛曦川激动得每回见到阎毅都恨不得给他行大礼。阎毅说没必要,他只是嫌洛曦川一天天的,丁零当啷的,太吵。洛曦川不管阎毅是出于什么理由,反正他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工作室,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他再三向阎毅承诺,一定好好做音乐,一定搞出名堂,一定好吃好喝孝敬阎毅。阎毅的视线都没有从报表上离开一秒。阎毅说,鉴于数学与音乐之间的联系,他很难想象一个开不好根号的人能在音乐上做出什么名堂。

    “……不过,别让我白花钱。我不做赔本买卖。”

    阎毅都这么说了,洛曦川就更不可能偷懒。他虽然有点贪玩,但是练歌写歌,从来都没有怠慢。他从来不缺灵感,在洛曦川的眼里,天地万物都是歌。什么都可以写。为了抓住偶尔闪现的碎片灵感,无论他正在做什么,哪怕是洗澡到一半,刚抹上洗发水,他也要披上浴巾跑到地下室。地下室无疑是他在家中最常呆的地方,从大二开始,到如今二十五岁。他眼下嗓子还没好全,就又在地下室熬了一夜又一夜。

    第7章

    他走出地下室的时候,一是为了吃医生开来治疗嗓子的药,二是他在写词时遇到了了一点小麻烦。当阎毅亲吻他的时候,他感觉那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初吻。无论是傍晚时的蜻蜓点水,还是深夜时两舌勾缠,都使得洛曦川像是春天来临渴望交配的雄兽,躁动不已。阎毅可以让他刹那间变成易燃物,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这样的事,洛曦川怎么可能不写下来呢?他想着阎毅的样子,把阎毅的眼睛鼻子嘴,都统统写成了歌。写到眼睛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有匪气的眼睛?倦懒的眼睛?讥诮的眼睛?……洛曦川说不好。阎毅的种种样子在洛曦川的脑海里换来变去,而洛曦川此刻格外想见到他。

    洛曦川顶着蓬乱的头发,步伐轻快地三四节阶梯地跳。他打算坐在阎毅跟前,好好看一看阎毅。这回的理由特别正当,阎毅不得不由着他看个够。

    阎毅正要出门。洛曦川赶忙喊住他,“阎先生”,“阎先生”的叫个不停。

    他风风火火地奔向玄关,“您去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

    阎毅瞥了一眼洛曦川光裸的赤脚,洛曦川立刻蜷缩起脚趾,企鹅似的稍稍向后退了两步。

    阎毅语气平淡,“管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洛曦川摆摆手,又打了一个响指,“我想给您听一听我新写的曲子。这次是真的好。”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曲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听,不着急这一时。洛曦川是看到阎毅一身西装革履,所以才想不动声色地打探一下阎毅的去向。夜里八点半,这个时间点也不像是要去见大客户,但是又穿得跟要去演电影似的。洛曦川觉得阎毅要赴得这个约不太寻常。

    “沈曼约我谈事。明天再说吧。”

    “我也想去!”洛曦川脱口而出,说出口才发觉太急迫了,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一听到“沈曼”就神经敏感,阎毅还讲“明天再说”,鬼知道他们今天谈什么,阎毅今晚还回不回家。洛曦川一下子浮想联翩,还给把那些个小九九藏好掖好。

    “我可以去吗?你们谈事的地方可以点餐吧,”洛曦川眼巴巴地看着阎毅,说着还揉了揉肚子,这么一揉还真觉得饿了,“我也想去。你们谈事,我就在旁边吃东西。”

    “吴妈给你留了菜在冰箱,”阎毅说,“前几天阎瑜生日,你不是还说,嗓子好之前不想见人吗?还是说,你是编了一个借口来应付我的?”

    阎瑜是阎毅的侄女,丫头养得有些刁蛮,洛曦川有点怕了这个小祖宗,所以才说嗓子好之前不愿见人。嗓子好之前不想见人不假,眼下更真的想法是不想让阎毅和沈曼大半夜单独见面。洛曦川扁了扁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事儿,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怀疑你们孤男寡女深夜相聚是为了破镜重圆。

    洛曦川假潇洒,“不去就不去,没事儿。”

    阎毅看了一眼手表,“给你十分钟把你自己收拾好。”

    洛曦川怔了一下,阎毅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道:“九分五十五秒。”

    洛曦川撒腿就往楼上跑。

    洛曦川花了八分钟把自己洗得喷香,一分半搞发型,最后也没来得及看是什么衣服裤子就乱套一气,抢在阎毅之前拉开后车门,稳稳地坐上了车。他这才觉得稳妥,长舒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的是套头衫和牛仔裤。这也就罢了,毕竟套头衫牛仔裤顶多是不够正式,但也没到不能见人。糟糕的是,他左脚穿的鞋和右脚穿的鞋没能凑成一双,一只系带运动鞋一只板鞋,好在都是黑鞋。

    乱套了。

    洛曦川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阎毅,换成了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的坐姿。前面的脚刚好把后面的脚挡住。

    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矗立在护城河边,宛如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他们被酒店工作人员一路引领着,到了十七楼。

    包间的门一打开,沈曼正坐在里面打电话,看到阎毅的时候眉毛轻轻一抬,抛了一个媚眼,算作打招呼。然后,她的视线又挪到了洛曦川的脸上,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眨了眨。

    沈曼是臻谛集团的千金,含着金汤匙出生,分化成了alpha,臻谛未来的大老板。她在哪里,聚光灯就在哪里。就算哪天沈曼左右脚踩着不同色的高跟鞋出门,那也是潮流。退一步说,即便只凭沈曼的长相,不受瞩目也是难事。从前还有杂志写她美艳得具有攻击性,玫瑰配她太艳俗,她是人间牡丹花。群芳中以牡丹为第一,故世谓花王。

    按这意思,只要是沈曼在场,其他的女明星也好,名媛也好,就只有当洗脚婢的份儿。

    “人间牡丹花”对着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的人说了一句妩媚的“bye~”,一个音恨不得转成山路十八弯。

    沈曼挂了电话,食指朝着阎毅的方向点了几下,涂成鲜红的指甲亮得反光,“你怎么把小拖油瓶带过来了?”

    “小拖油瓶”是沈曼对洛曦川的称呼。从她第一次到阎毅家里做客,她就一直是这样称呼洛曦川的。

    “我饿了,我叔叔带我来吃饭。”洛曦川一说到“我叔叔”这三个字就来了底气,仿佛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特权。说完了,洛曦川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阎毅的身上,又在一瞬间满溢欢喜和爱慕。

    这个眼神让沈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心想,这个小眼睛的小兔崽子到底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灵的眼神的?老娘第一回 见他,他还是个鼻涕虫。

    洛曦川的这个眼神把沈曼惹不舒坦了,沈曼就更想说点话往洛曦川的痛处刺,“小拖油瓶的嗓子还没好呢?以后还唱不唱的了歌哦。阎毅白给你建个公司了,钱全打水漂了。”

    洛曦川还没开口,阎毅就先说了话。他没兴趣听这两个人互呛,他嫌吵。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的,要当面谈的重要的事?”

    “没什么,”沈曼以手支颐,身体顺势前倾,“想见你嘛,好久没看着你了。够重要吗?可不是只能当面谈?”

    沈曼说完,还不忘瞟了洛曦川一眼,然后对阎毅说:“新买的裙子,好不好看?”

    第8章

    沈曼的长相明艳,而她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单是简约的白裙就让她美艳更胜。下巴点在手背时,身体的前倾刚好加剧了胸部在视觉上的效果。

    洛曦川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在当时洛曦川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阎毅对他的胸的评价,“太柴”,在经过时间发酵后,变得好像有了什么。即使坚持锻炼和常年食用水煮鸡胸,让他现在的身材不像当年一样那么平板白斩鸡了,但是他还是琢磨着自己的胸脯是不是太柴。可毕竟他的第一性别不是女性,是怎么样也长不出胸来的。

    想到第一性别,洛曦川又记起五六年前,那会儿他逮着机会就要向阎毅剖白爱意。被他搞烦了的阎毅直接回绝。阎毅说beta的女人很烦,他对第一性别是男性的更是没有兴趣。睡过了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