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严严冬日,也不知是不是那些燃着在各个小商贩面前的小小火炉,月彦不仅不觉得冷,还因为穿了太多衣服而隐隐感觉到一丝燥热。

    他悄悄抬手扇了扇不知道有没有发红的脸颊,偷偷摸摸瞥眼看着身旁神色柔和、嘴角噙笑的神明。

    “是啊。”灶门炭治郎点头赞同,毕竟火神祭是一年之中最为盛大的典礼。

    “要是他们两个……”

    诶?

    炭治郎微微睁大了眼,脑子里面忽然间一片空白。

    还有两个人……是谁?

    “他们?”月彦皱眉,显然也不能理解灶门炭治郎怎么忽然间这样说。

    “不是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吗?”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狂妄,但是自从他在幼年时遇到眼前的火神,从来都只有火神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啊?

    灶门炭治郎有些苦恼地敲了敲脑袋,“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他充满歉意地冲着黑发青年笑笑。曾经的记忆逐渐翻涌而出,横跨千年的那股失离感悄无声息被压下。

    只是——灶门炭治郎抿紧了唇,握紧的拳中指甲刺得手心生疼。

    他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沉重的鼓声忽然间响起,伴随着一声声幽远清长的钟声远远传开。灶门炭治郎陡然一惊,拉起黑发青年就飞速向前方跑去。

    “快快!”月彦被他扯着,几乎要跟不上炭治郎的步伐。

    “神乐舞快要开始了!”

    这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

    “乖孩子、乖孩子。”畸形狰狞的手上忽然咧开一张嘴,几个神形枯槁的青年沉默地跪在鬼手面前,低头听着魇鬼的指示。

    “按照我说的去毁了那几个人的精神核心吧。”尽管看不见脸,浓郁粘稠的恶意仍旧顺着那张诡异至极的嘴毫无保留蔓延而出。

    “成功之后,我会让你们也能做这样幸福的梦境的。”

    魇鬼低声诱哄,将最为鲜嫩丰满的饵料摆放在人类眼前,诱惑人类主动踏入陷阱之中。

    身材消瘦的男人小心翼翼拿着绳子,几乎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双手,小心谨慎将麻绳系在红发青年等到手腕上。

    他记得那个自称餍梦的家伙说,把绳子系好之后再——男人坐在了青年的对面,缓缓阖上昏黄无神的眼眸。

    然而只是刚刚闭上双眼,他就险些发出一声惨叫。

    火焰。

    夺目的、近乎占据了全部视野与空间的火焰。

    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男人捂着不小心被火焰席卷,几乎被烫伤的手臂,仓皇四处逃窜,企图躲避无处不在火焰的攻击。

    他根本就没看到这个人什么所谓的梦境,更别说是什么精神之核。这无处不在的火焰气势汹汹要将这个不知好歹擅自闯入的人类灭除,他光是躲避火焰就已经耗尽心神。

    【滚出去。】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声,仿佛天雷一般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

    男人睁大了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崇敬在心底爆炸开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跪伏在地,向着那不知名的存在祈祷。

    他似乎看见了眼前高大庄严的红色鸟居,神圣而又无情地将人类与神明的领域彻底阻隔。

    他渺小如同蝼蚁,只能够费尽全力抬起头,仰望着那身穿华服、一步一步踏着金碧辉煌的阶梯,缓步而下的神明。

    火焰的纹路在华服上蜿蜒盘绕,他看不清神明的面容,只能够窥见神明垂下的一丝深红色头发。

    神明从他身边掠过,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就像是有烈火灼然一般剧烈疼痛,他控制不住想要跪伏在地上打滚,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那是火神。

    男人这一刻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竟无知愚蠢到这个地步,胆敢冲撞神明。

    而现在,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愚蠢无知付出代价罢了。

    男人猛然间睁开眼,额头上冷汗一片。

    他下意识摸了摸仍旧完好无伤的身体,灵魂之中仍有疼痛残留,让他忍不住冷汗直冒。

    男人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直直对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盯着他看的那双深红色眼眸中。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男人的意识有些恍惚,冲撞神明的恐惧依旧残留在他的心底,无法抹去。

    就像是在看蝼蚁,又像只是在看着一个平平无奇毫无关联的物体一般,冷漠圣严。

    男人全身发抖,青年垂落在颈侧的深红色发丝就像是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只是偷偷摸摸瞥到一眼也足以令人心神巨震,恐惧到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神明却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或许有那么一丝怜悯?——只是起身,毫无留恋跨过睡得东倒西歪的少年们,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掐着女性脖子的炎柱一眼,径直向着车头走去。

    灾祸的源头正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