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甚至不可以被称为绚烂的剑技。

    更应该被称为华美的舞蹈。

    为了取悦神明而跃动的、祭奉火神而跳动的神乐。

    “哇哦。”童磨嘴里发出一声似乎是赞叹的惊呼。

    他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招式会被灶门炭治郎化解——毕竟是他是神明啊,如果弱到连这一招都接不下,童磨反倒会感到惊诧呢。

    “真是的,炭治郎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家伙发怒呢?”恶鬼看着被日柱节节斩断的冰藤蔓,手上动作不停。

    “啊、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了,炭治郎也是鬼杀队的柱吧。”

    “我记得,应该是日柱吧?”

    高耸的睡莲菩萨神像在恶鬼身前形成,度母脸上慈爱悲悯、下视俯瞰的神色诡异的与童磨脸上的神情竟有几分相似。

    全由冰构成的度母神情悲悯,恍若西天之上端坐莲台的神佛,无比圣洁。

    然而这全不过是恶鬼所创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童磨轻轻挥扇,那模样精美的睡莲菩萨轻轻巧巧活动起来。祂本就身形高大,然而动作一点也没有阻塞的痕迹,反而是灵活异常。

    睡莲菩萨的动作迅疾,不过是转瞬之间就已经走到灶门炭治郎身前,巨大的手掌眼看着就要往日柱头顶上压下。

    “灶门君,快闪开!”

    堵在喉咙中的惊呼终于喊出口,蝴蝶忍几乎声嘶力竭,喉中不可避免地呛出几口血沫。

    被这样攻击到,绝对会没命的!

    “童磨,我似乎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吧。”

    没有想象中惊慌不已的神色,灶门炭治郎目光灼灼盯着站在远方的恶鬼,深红色的眼眸中几乎能喷涌出炽烈的火焰。

    垂在身侧的华服衣袖飘然而起,火焰的纹路就如同真正的火焰一般在空中跃动。

    灶门炭治郎甚至没有抬头,他袖袍翩飞,脸上的火云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曜日一般夺目。

    数不清的火焰在他的周身舞动,磅礴的焰火轰然与头顶身形巨大的睡莲菩萨撞在一起。

    “滋滋”的声音伴随着不断蒸腾的白雾让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朦胧,蝴蝶忍眯起双眼,炽烈与冰冷的气流交织割在脸上,让她几乎有脸颊被割破的错觉。

    “吾乃迦具土之神。”

    诞生于人类对于火焰的向往与畏惧中的神明。

    火神·迦具土。

    睡莲菩萨扛不住这样可怖的高温,脸上融化低落而下的水珠好似悲悯众生的眼泪,一滴一滴,还没落在地上就已经被灼烈的高温彻底蒸发。

    不过是恶鬼拙劣至极的术法,又怎么能与神明的火焰相抗衡?

    “哈哈。”

    “哈哈哈哈。”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厉害的血鬼术被灶门炭治郎轻而易举化解,童磨不旦没有生气或者是慌张,反而弯下腰,捂着脸放声大笑。

    “不愧是炭治郎啊!”恶鬼的脸上泛出诡异的潮红,七彩的眼眸也似乎因为主人此刻格外高涨的情绪而更加绚烂。

    童磨捧住心口,好似天真的孩童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心仪的玩具。

    心脏里流过一股一股如同岩浆一般的情感、灼烫猛烈地似乎要将他此身焚毁一般。童磨几乎能够闻到自己皮肉内脏被这股热流烧出的焦糊味道,“请让我再更多地感受到吧!”

    这就是愤怒吗?

    童磨眯起眼,唇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边。

    他果然没猜错啊,眼前的神明能够让他真正体会到所谓情感,到底是何物。

    “你是神明大人吧?”

    当时他也许才八九岁吧,童磨记不太清了——活了很久的人总是会记不清一些事情的。

    也许是命运的指引,跟着父母一同参加火神祭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着华服,默默顺着人流走动的神明。

    真是的啊,明明自己就是什么教主,竟然还会过来供奉别的神明。当时的他真的是非常不理解愚蠢的父母为何会有这样不可理解的行为,不过在看到神明的那一刻他才好像明白了。

    那愚蠢的父母总是说他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童磨一直觉得这样的说辞真的是愚蠢到不可救药,不过当他抓住神明的衣袖之后,才恍然惊觉也许父母的话也是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的。

    如若不然,他有怎么会见到眼前的神明呢?

    他得到了神明的名讳——炭治郎,这个词语被他反复碾碎了嚼在口中,就像是最为虔诚的信徒,将神明的一切摆上心头。

    童磨数次在火神社的水井旁见到过那位当初仅仅留下惊鸿一面的神明——炭治郎褪去了那日穿在身上的华袍,只穿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内衬和羽织。

    你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呢?

    当时的他非常不解。

    我要为你献上最华贵的衣服,为你供奉最华丽圣洁的舞蹈。

    ——这样的话,身为神明的你,应该就会眷顾我了吧。

    童磨捂着嘴,琉璃一般梦幻的眼眸中倒映着神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