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祯:“至于土匪胡浑...”

    楚明姿特意提醒裕王:“胡浑昔年杀了十位官兵,其中一位还是臣女家中管事的独子,后来此人受朝廷招安被孙府收留,狐假虎威招摇过市,欺凌老小的事他没少做,如今还伤了小韶,请王爷重惩!”

    屠危也说:“臣看过那个胡浑,已经被楚公子踹成废人,日后不可能再仗着身手胡作非为。”

    “匪盗一流,不足为惜。”淮祯轻描淡写地判了此人的结局,“找人押着胡浑,到那十户牺牲的官兵家中,戴罪下跪,之后收监,秋后问斩。想来这人跟在孙皆身边也收刮了不少钱财,清点他的财产,全部分给那十位官兵的家属,屠危,这事你亲自督办。”

    “末将领命!”

    打发完孙皆父子,淮祯见楚明姿脸上依旧有泪,出言安慰道:“今日你已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不用太过自责。”

    楚明姿依旧伤心,淮祯便让她先回楚府,安慰安慰楚家二老。

    雅集这事现在肯定已经传遍整个随州城,楚宏夫妇估计已经知情。

    楚韶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好,让他们见了也是徒增担心。

    淮祯便让楚明姿先回家中安抚,等过两日情况转好时,再让他们进府看望。

    大约两个时辰后,慕容满头是汗地推门出来,“殿下可以进来了。”

    淮祯箭步走进卧房内,见楚韶虽然还在昏睡,但面色已经转好,嘴唇上也有了些许血色,露在衣袖外的两只手臂已经没有方才那般肿得恐怖,他身上有股很重的药味。

    慕容说:“推拿过后,淤血就消了大半,之后每日上药即可,待他能下床后,可以适当多活动手骨,于恢复有利。”

    “那这小半个月,他身边就得有人时时伺候着。”淮祯看向温砚。

    温砚立时明白王爷的意思,上前道:“府里的听雪是个可堪重用的。”

    听雪六岁被母亲卖进王府做丫鬟,对王府忠心不二,做事稳重,心细如发,一早便被温砚赏识,准备日后王爷娶了王妃就提她到王妃身边侍候。

    现在看来,给楚韶也是一样的。

    淮祯点了点头,算是许可,温砚便派人去知会听雪。

    这时慕容忽然说:“府里的丫鬟只能照顾楚韶饮食起居,可如果再遇到今日这种困境,楚韶身边连个会武的人都没有,恐怕也是不妥的。”

    这倒提醒了淮祯,如果今日楚韶身边有个会武的人代替他应战,他也不用亲身吃这种苦。

    慕容一看有戏,立刻进言道:“殿下不必太过纠结,从前楚公子身边不就自带了一个武功了得的忠仆吗?”

    “你说司云?”

    他确实是个忠心的,只是不太好控制,毕竟是南岐旧国的人,万一到楚韶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淮祯想了半天,似乎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便趁着楚韶没醒,将司云召到王府前厅。

    司云被押入随州后,一直关在一间配置不错的牢房里,别的俘虏牢房里有老鼠,他这边没有,别的俘虏吃糠咽菜,他的三餐里时常冒出猪蹄鸡腿等,总之除了没有自由和见不到楚韶外,过得比在南宫中那三年好多了。

    被召来见了淮祯,听明白了裕王此番的用意,司云的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恨自己不能说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淮祯说:“你不能在楚韶面前提起南岐的人和事,也不准再抱着复国的心态去怂恿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已经忘了前尘往事,我希望你也能忘了。”

    司云执笔在纸上写下:“我只忠心于公子,王爷对公子好,我也忠心于王爷。”

    淮祯心中了然,原来这小哑巴的立场从来不是什么家国,只是一个楚韶而已。

    ——

    孙重礼连裕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出了王府。

    回到家后,他气得拿出藤条狠狠抽了孙皆两下:“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蠢儿子!?”

    孙皆跪在地上,左手骨折,肩上又挨了两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委屈至极:“我说要送请帖去楚家,你也是答允了的!现在倒来骂我蠢?”

    “我让你去邀楚韶,是希望你跟他搞好关系,哪怕你要给他下马威,我有没有叮嘱过,让你见好就收,不要跟他硬着来!?”

    孙重礼只有孙皆一个儿子,自然是百般溺爱,这孩子对裕王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现在凭空冒出一个楚轻煦,他也知道儿子心里有气,便默许让他借雅集撒气。

    裕王不在随州城时,刺史府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那只猴子,仗势欺人惯了,但也只是欺人没做得太过分,盖因他们从前碰到的都是软柿子。

    今日如果楚韶也是个软柿子,那么在赵无专出言挑衅时,楚韶就该默默容忍,不生事端,胡浑出面挑战时,楚韶也该知难而退,主动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