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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云带来的口信是巳时来御花园相见,但温霆今早天不亮就送了拜帖进宫了。

    以至于楚轻煦按时来到花中小亭时,温小将军已经枯坐着喝了两壶碧螺春了!

    隔着红梅见到楚韶的身影,温纪影忙放下茶杯,起身拱手行礼:“微臣参见君后。”

    楚韶忙免了他的礼,温霆才敢抬眸悄悄打量楚韶。

    他今日穿了一身黛蓝色的缎袍,银线绣的云纹在暖阳下潋滟生光,脖颈上围着一圈蓬松柔白的白狐毛,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左右两肩,头上别了一把乍一看素简细看却华贵无比的紫玉琉璃簪。

    日影镀在他皎月般白皙的脸庞上,似乎是在来的路上冻着了,鼻尖透着红润,像不小心蹭到了红梅的花汁。

    “温公子,温公子?”楚轻煦见他凝眸盯着自己出神,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温纪影这才回过神来,飞速眨了两下眼睛,掩下险些失态的窘迫。

    楚韶看破也不拆穿,笑着替他倒了一盏温热的茶:“这是岐州的碧螺春,冬日少见,淮祯花重金寻来的,你品一品。”

    温霆盯着握着茶盏的素手,婉拒之言堵在喉咙口,他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装作是第一次喝,称赞道:“绵柔清冽,回味清雅,不愧是岐州名茶。”

    其实这名茶他已喝了两壶了,现在入口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自然也品不出什么味来。

    但他如何舍得让楚韶败兴呢?硬着头皮夸就是了。

    也怪他,心急,来得太早。

    楚韶关心起温霈来:“一别数月,露白的身体可好些了?”

    当日大婚,亲近之人都进栖梧宫凑过热闹,温霈原也有这个资格,但他毕竟是合离过的人,自觉不太吉利,因此就没进栖梧宫,之后宫宴和群臣朝拜,人太多了,楚韶就没顾得上温霈。

    温纪影笑着答:“合离之后,跟撒泼的小野马似的,当日还差点同君上追去北游,被爹爹拦住了,他好得不得了,君后放心。”

    “那就好。”楚韶也跟着笑,他抬起茶盏喝了一口,就听温纪影轻声问,“那殿下...可还好吗?”

    楚韶放下茶盏,摊开手道:“如你所见,我也很好。”

    温霆眼底的笑意更为温柔,他有些后怕地说,“当日我曾带人在江边搜寻了十天十夜,幸好什么都没有搜到,否则...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让你们担心了,我命大,轻易死不了的,说来那晚射杀瑞王,你还救过我一命。”

    当日江雾弥漫,楚韶又心灰意冷,根本无心去看射箭之人究竟是谁,他只知温家兄弟箭术奇绝,便断定应当是温纪影发的箭。

    温纪影如实告知:“那晚射箭的是露白,并不是我。”

    楚韶喝茶的手一顿,眉梢一扬,欣赏不已,“温霈真乃吾辈楷模。”

    淮九顾路过假山时,恰好听见楚韶称赞温霈。

    吾辈楷模?!

    暂且不论前因后果,温霈可是亲手射杀了朝夕相处十年的夫君。

    虽说瑞王该死,但楚韶视温霈为楷模,岂不是也动了弑夫的念头?!

    淮祯脚下踉跄两下,扶住假山山壁才站稳,他就躲在角落里,侧耳偷听。

    楚韶没有察觉淮祯的靠近,他又往温霆杯中倒了一盏白雾沸腾的碧螺春,才道:“我今日请将军来,实则是有事相求。”

    温霆双手扶着茶盏,“殿下不必同我如此见外,但说无妨。”

    淮祯也竖起小耳朵听,楚韶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还需要来求人呢?

    楚轻煦压低声音:“我有意设立情报司,辐射整个中溱,最好能将各州郡的动向以及京中文氏的党羽都监视其中。”

    温霆听懂了楚韶的意图,反问道:“据我所知,君上手中就有一个情报司,在君上还是王爷时,他的眼线已经遍布中溱,连北游十二部都没有逃过他的监视。殿下若想监察前朝,大可以从君上那里得知。”

    偷听的淮祯心道:就是就是!朕的眼线不就是韶儿的眼线!这么见外做什么?!

    楚韶却淡淡摇头:“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不想事事都挂靠在他身上,况且我也是他的监视对象之一,终究是不一样的。”

    淮祯:“.......”

    跟在他后面的香岫低了低头,是啊,她被君上派去栖梧宫的任务之一就是汇报楚韶的一举一动。

    她明面上忠诚于君后,实际上受命于君上,就像今日,楚韶私下见温霆,本不该让淮祯知道的,香岫却还是“出卖”了这道消息。

    她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之意来。

    寒风拂来,吹落些许冰霜。

    小亭中,茶香幽幽。

    温纪影点头了然,“那殿下如何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