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秦知州照例上侯府来见楚韶,却被告知二公子在桃林里。

    秦知州被侯府小厮引到了侯府的桃园中,见满园桃树都结满了又大又红的水蜜桃。

    楚韶穿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正在林子里摘桃子,他挽了衣袖,素白的手捧住一个大到压了枝叶的水蜜桃,很有技巧地扭了扭,便摘下一颗完整的桃子,而后放进司云手中的篮子里。

    秦知州一看,怎么能让二公子亲自做这种粗活呢!正准备上去帮忙。

    楚韶已经放下衣袖,篮子里也装满了圆滚滚水灵灵的桃子,他理着袖子往桃林外走,顺口道:“秦知州,你来了。”

    秦知州朝楚韶做了个揖,恭敬地道:“微臣照例来取情书,啊不是,是取奏折!”

    楚韶:“............”

    -

    溱宫,合阳殿。

    “陛下,岐州的奏折送来了。”温砚在殿外禀了一声。

    无精打采的淮祯立时来了精神,“快呈上来。”

    温砚些许为难:“这次不止是一封奏折。”

    淮祯眼见着温砚把一篮子水蜜桃提到了桌上,最上面那颗水蜜桃下压着一份密封的奏折。

    冰镇的水蜜桃一路从岐州快马送到皇城,完好无损。

    “楚公子说,桃子败火,让殿下消消火气,这桃子是侯府自己种的。”

    淮祯眉心一动:“是他亲手摘给我吃的?”

    “是啊!公子心里挂念着陛下呢。”

    淮祯难掩笑意,郑重地拿起最上面那颗桃子,闻了闻,轻煦摘的桃子,就是格外的香,刚被取过血的心口,竟丝毫不觉得痛了。

    他把桃子放在手边,取下那份奏折,展开了细读。

    楚韶在信里提了让岐州救济渝州饥荒的事宜,知道淮祯顾虑什么,所以这份奏折里还带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请愿书,请愿书足有一张桌子大,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岐州百姓的名字。

    淮祯心头一暖,楚韶永远知道他的为难在何处,永远知道如何替他化解困境。

    皇帝不是不能下令让岐州救助渝州,而是要顾及岐州的民意。

    毕竟岐州也才从亡国的阴影中解脱,好不容易恢复些元气,朝廷就急着吸它的血去救助其他州郡,多少是会让岐州子民觉得自己屈居他人屋檐下,所以不得不低头,难免心寒。

    唯一恰当的手段是让岐州百姓自发救助渝州。

    楚轻煦知道此事的根本症结在这里,他也是唯一一个能破开岐州城与其他州郡之间无形冰墙的人。

    他用了两天时间,为淮祯争取来这封万民请愿书,岐州百姓请的是拨粮救济渝州的愿。

    百姓自发守望相助,岐州才真正意义上和中溱凝成了一股绳,旧国南岐彻底成了过去式。

    楚韶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替淮祯将岐州的民心实打实地攥在了手里。

    奏折最后是楚轻煦亲笔落款:

    “我之夫君大笨蛋啾咕,愿君稳坐明堂之上,安享社稷光辉灿烂。”

    作者有话说:

    啾咕:他还爱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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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相思酒

    日子温柔如水地漾过两年半。

    秋高气爽的时节,宫里照常送了许多时令美食来,新鲜的大闸蟹足有两大框,养在侯府临时圈出的小池塘里,每一只螃蟹都又肥又大,经由厨子一加工,香味能飘出十里远。

    “术虎喜欢吃螃蟹,草原上少见这类河鲜。”楚昀看着清水里四处爬的大闸蟹,动了心思,“不如我差人送几只去江北?”

    楚韶乐道,“哥哥是不是想他了?”

    “这倒没有。”楚昀嘴上嫌弃道,“一个糙汉子有什么可想的。”

    “那你还惦记着他喜欢吃螃蟹?”楚轻煦调皮地揭穿哥哥的心思,“这两年多,哥哥在家中照顾我,都不去管草原上那位了,累得术虎图南一个部落可汗,见缝插针地往岐州跑,每每还因为事务缠身最多待三天就不得不走,每次离开时,术虎可汗总是哀怨地看着我,倒好像是我把你们给拆散了,真是罪过。”

    楚昀嗔道:“我看你是膏肥黄满的螃蟹吃多了,嘴都油了起来。”

    楚韶上前挽过哥哥的胳膊,笑嘻嘻地:“哥,你要是想他,今年中秋就去草原上陪他过吧。”

    “...那你怎么办?”

    从前的生离太长太苦,如今好不容易团聚,楚昀绝不想让小韶在团圆的佳节里孤身一人,头两年的春节和中秋,都是他陪着楚韶在家里,过得十分热闹。

    楚韶明白哥哥的苦心,提醒道:“你忘了?小姨他们会来陪我过节。”

    淮祯早就下令,岐州楚氏的族人可以回中溱定居,原先草原上受术虎庇护的楚家人,有一半回了岐州定居,也有一半因已在草原安家,便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