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所有的客人已经走了个干净,老鸨和姑娘都躲了起来,只有三四个校尉以小旗赵坤为首站在一边,原本这些锦衣卫,在东华门自是横着走的人物,只是现如今,局面有些尴尬。

    赵坤等人被勒令站在一排,边上七八个不怀好意的护卫虎视眈眈,一个华服的少年背着手冷冷地看着他们,少年已经表露了身份,乃是宁王世子朱盘烒,朱盘烒带着冷笑,目光落在赵坤身上,一字一句地道:“你方才说什么?郝百户有令,任何人不得滋事是吗?”

    赵坤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是吗?”朱盘烒继续逼问。

    赵坤只得道:“这是东华门百户所的规矩,还请小王爷见谅……”

    “哈哈……”朱盘烒大笑道:“规矩,规矩轮得到你们这群贱民来订呢?这天下姓的是朱,天下的规矩也就是我们朱家的规矩,你们那郝百户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朱家的家奴而已,一个家奴也配和我讲规矩?”

    赵坤不敢吭声。

    朱盘烒笑得更冷,道:“你来说,郝风楼是个什么东西?”

    赵坤尴尬地道:“小王爷……”

    朱盘烒猛地踹了赵坤一脚,赵坤打了个趔趄,差点要摔倒在地。朱盘烒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我问的是,郝风楼是什么东西?”

    赵坤只好咬牙不吭声。

    “你不说?”朱盘烒勃然大怒,整个人变得暴躁起来,狠狠一巴掌甩出去,将赵坤打翻在地,似乎还觉得不解恨,又狠狠踹上几脚,口里大叫:“你说不说?说不说?”

    几个朱盘烒带来的护卫见状也冲上前去,拳脚相加。

    赵坤被打得头破血流,既不敢还手,又不敢求饶,边上的校尉和力士吓得大气不敢出。

    等到郝风楼进来的时候,赵坤已经奄奄一息,脑壳被赵坤的足尖踩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郝风楼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朱盘烒的身上,看到了朱盘烒脚下的赵坤的时候,郝风楼目中掠过了一丝怒意,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左右站着的几个‘帮凶’俱都是亲军服色,由此可见,朱盘烒的身份很不一般。

    郝风楼上前,抱了个拳:“不知卑下手底下的兄弟如何得罪了公子……”

    朱盘烒狞笑:“你就是郝风楼?”

    郝风楼道:“卑下便是郝风楼。”

    朱盘烒目露杀机:“这就好极了,你前两日顶撞了我父王,今日,我正好有一笔帐要和你算一算!”他顿了一下,又狠狠的踹了赵坤几脚:“今日,我打的就是他,你能奈何?”

    郝风楼终于明白对方身份了,面对这样的人,郝风楼竟也一时手足无措,天潢贵胄,这可不是好玩的,你可以言语上冲撞他,可是碰他一根手指头,都是滔天大罪,郝风楼道:“小王爷,若是从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只不过,若是小王爷就算真要找麻烦,冤有头债有主,何必要为难下头的兄弟,尽管冲卑下来就好了。”

    第一百零一章:格杀勿论

    朱盘烒冷笑连连,几乎是大吼:“冲你来,你配吗?在这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你一个小小百户也配告诉我该怎么做?来,来人,给我打!”

    几个宁王护卫如狼似虎一般将赵坤死死按倒在地,朱盘烒吐出几个字:“打到死为止!”

    无数拳脚砸在赵坤身上,立春楼里的校尉力士的脸色顿时变了,却都咬着牙,不敢做声。他们当然清楚,眼前这个人乃是藩王世子,面对这样的人,莫说只是个小旗,便是百户、千户,还不是照样说打就打?

    只是这赵坤虽是小旗,平时素来喜欢与人开玩笑,也不端架子,百户所上下和他都相处得不错,此时看赵坤的惨景,不少人的脸色都是铁青。

    朱盘烒则是在旁大笑,不断拍手叫好。

    郝风楼忍不住道:“小王爷,你到底想如何?”

    朱盘烒眼角也不看他一眼,吹了一下口哨,朝王府的侍卫吩咐道:“往死里打,打死了喂狗。”

    赵坤被几个侍卫揪着头发,已是被打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滔滔大哭:“别打了,别打了,饶命……饶命……”这几个侍卫哈哈大笑起来。

    郝风楼的脑子嗡嗡作响,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若是朱盘烒对自己动手,他能接受,可是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部众,却是不可接受。他咬咬牙,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小王爷,此前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小王爷恕罪,卑下……卑下……小王爷说的不错,卑下……卑下是什么东西,卑下什么都不是,就请小王爷高抬贵手,若是小王爷还不解恨,卑下自己了断……”说罢,郝风楼狠狠地一巴掌掴在自己的脸上,才继续道:“不知小王爷满意吗?小王爷什么时候满意,卑下什么时候住手。”

    啪……啪……郝风楼下手很重,每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都让自己的脸颊上多一个印子,几巴掌下来,郝风楼的双颊已是血红一片。

    曾建等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一起道:“还请小王爷高抬贵手!”

    朱盘烒哈哈的笑起来,随即怒道:“郝风楼,你在宫中的时候不是很跋扈吗?不是指着我父王的鼻子大叫什么君臣本份吗?怎么,现在为何求饶了?你要求饶是吗?你从前的跋扈劲儿去哪里了?”

    他走上去,狠狠地甩了郝风楼一个耳光,揪住郝风楼的领子,犹如疯子一样:“现在如何,现在怕了?哈哈……你怕也没有用,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父王和得罪我的下场。我不动你,我要先打死这些跟在你后头的狗腿子,是啦,我又想起来了,我知道你的府上在哪里,你的父母,你的亲族,我全都知道,我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但是我要让他们统统知晓我的厉害。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朱盘烒放声大笑,笑得整个面目都扭曲起来,他虽然不过十二三岁,可是自幼被人调教溺惯了,早就养成了一副乖张不容人忤逆的性子,此时的他更像是戏猫的老鼠,神色癫狂之中带着某种报复的快感。

    正在这时,外头传出女子的哭声,几个侍卫突然拉扯着一个女子进来。

    这个女子衣衫褴褛,被几个侍卫抓着,不时调笑,头发早已散了,衣衫也差点要扯下来,女子拼命反抗,高声恸哭,朱盘烒眼睛放光,走向这女子,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使她不得不扬起脸来,朱盘烒欣喜若狂地道:“看看这是谁,看看这是谁,哈哈……快看,这里是立春楼,好极了,我带大家来就是要大家来乐呵乐呵的,寻常的胭脂俗粉,我怎么看得上……哈……你们……把她的衣衫剥下来。”

    几个侍卫的精神一振,一个个变得更加不怀好意。

    女子大叫:“相公……相公……”

    郝风楼认出是谁了,乃是曾建的新婚妻子刘氏。

    朱盘烒发疯似的叫道:“在来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哈哈……哈哈……这个女人,我很满意,现在,她是我的了,郝风楼,我不但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还要让所有人知道给你做狗腿子的下场。”

    曾建的眼睛红了,豁然站了起来,死死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头都咬出血来。

    朱盘烒的目光落在曾建的身上,顿时勃然大怒:“狗东西,你还敢站起来,见了我,竟然敢不跪下?你是曾建?是啦,我晓得你,你一向和郝风楼形影不离是不是?来,叫他跪下!”

    几个护卫冲上去,有人猛踹曾建的后腿肚子,可是一脚踹下去,曾建纹丝不动。

    这时候……郝风楼也站了起来,站得很是笔直,整个人宛如一杆标枪,眼眸死死地盯住朱盘烒,一动不动。

    更多人站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朱盘烒怒气冲天地大叫:“怎么,你们想怎么样,我赏脸玩一玩你们的女人,你们莫非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