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行人自是遭了秧,纷纷退避,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端的是热闹无比。

    “打啊……打……”

    “哎哟……”

    一个番子被打倒在地,随后便是数人扑上去,拳打脚踢,又有几个番子抢上来要救,更多人涌过来,抠鼻、挥拳、踹阴,无所不用其极。

    ……

    外南城千户所。

    千户陈真此刻在这儿久候多时。

    他如平常一样的清早当值,如平常一样在这儿署理公务,过问所中的大小事务。这位平时稳健的千户大人,永远都是板着个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一切如常,不过陈真的眼眸中,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伏案片刻之后,眼睛总忍不住朝门房外张望。

    终于,急促的脚步传来。

    嗒……嗒……嗒……

    校尉的皮靴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大人,不好了,百户张韬,被东厂的人截了,被番子围殴,现如今,还在……”

    陈真风淡云轻的合上了一本奏报,抬眸看了一眼,旋即淡淡的道:“大胆,张韬失心疯了么?老夫平日怎么说的,不要招惹是非,不要招惹是非。老夫说了这么多遍,他聋了耳朵么?多事之秋,他还来添乱。”

    “大人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是不是去和东厂那边交涉一下,东厂若是看了大人的薄面……或许……”

    “哼!”陈真突然怒了,忍不住拍案,恶狠狠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这让老夫腆着脸去请东厂高抬贵手么?”

    慢慢的,陈真的心情平复一些,慢条斯理的道“本来嘛。这件事也好办,和东厂交涉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其实你说地也没有错,息事宁人嘛。可是啊,你没听郝同知说么?咱们锦衣卫要相敬相爱,什么是相敬相爱?什么是同心同德?同心同德就是眼看着自己的袍泽被人殴打,而无动于衷,就是息事宁人,让自己的兄弟白白挨人家打么?再有,郝同知还说了,谁要是勾结东厂,这便是罪无可恕,那西城的千户项虎才刚死呢,尸骨未寒,便是我等的榜样,若是这个时候,老夫去求人,去媾和,这性命还要不要?”

    “自家兄弟既然被人打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传令,召集人手,所有的人手,统统召集起来,立即向各千户所求援,今日不砸了东厂的招牌,不将这些狗番子打得面目全非,老夫就不是同心同德,就是吃里扒外的混在王八蛋!”

    “叫人,叫人,千户所上下,所有人都得跟老夫去,一个都不能留,凡在街上遇到了褐杉的番子,都给老夫往死里打!”

    报信的校尉忍不住精神一震,连忙抱拳:“卑下这就去办!”

    第四百六十一章:疯狂

    乌压压的人群开始聚集,无数鱼服之人三五成群,在外南城聚拢。

    这些时日以来,校尉们已经压抑的太久,早已义愤填膺。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锦衣卫的权利被压制,失去了权利,当差就只能靠那么点微薄薪俸过日子,从前人五人六,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那些历来狗眼看人低的商户们表现最为明显,从前对锦衣卫,他们是鞍前马后,笑脸相迎;可现如今呢,却是爱理不理,连一个笑脸都欠奉。要嘛听到有校尉来,东家和掌柜直接躲去幕后,让几个小二区交涉。

    几乎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听说有卫中兄弟被人打了,千户大人又下令反击,这些积怨已久的家伙们,哪里还忍受的住。

    无数的校尉浩浩荡荡,杀气腾腾,自四面八方,向布行去了。

    ……

    西城千户所。

    当消息传到的时候,这位西城千户大人却又点迟疑了。

    那陈真在搞什么,不过是一件小事,为何突然闹的这么大,看这架势,莫非是非要把这厂卫的矛盾,闹的满城风雨才干休。

    他莫非不曾想过后果?

    而眼下,西城千户有点儿为难了,理由嘛,也很简单,外南城动了手,派人来求援,自己没有理由无动于衷,多多少少,也得意思一下。否则将来相见,面子上过不去。

    况且这几日,那郝同知当家,三番五次,都在讲和睦友爱,同心同德,若是冷眼旁观,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指责。

    可是这事儿太大,这可是天子脚下啊,天子脚下,厂卫打声打死,这不是笑话么?到时候龙颜震怒,可不是好玩的,东厂的督主,终究日夜伴驾在天子跟前,人家要颠倒是非黑白,还不是玩儿一样的事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千户大人自知,这事儿由不得他做主,所以接到了奏报,它第一时间,就命人去询问上头的意思。

    他的上头,自然不是郝风楼,在这锦衣卫里头做武官的,哪一个背后没有一个靠山,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千户背着手,在值房中焦灼等待,如热锅蚂蚁,等候着消息。

    左等右等,终于自己的心腹书吏气喘吁吁的来了。

    千户忍不住急切问道:“邓佥事怎么说?”

    这书吏道:“去的时候,还遇到了北外城的人,所以一同求见邓佥事倒是亲自见了学生,只说了一句话……”

    千户的老脸一红,激动的道:“什么话?”

    书吏意味深长的道:“同心同德,有难同当!”

    “呼……”千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老夫明白了,那么……就闹吧,天翻地覆才好。”

    他脸色变得严厉,拉长着脸道:“传令下去,召集人手,除了坐班的,其他人都把手头的事放一放……”

    ……

    北镇府司。

    突然一下子,这里变得热闹起来,各家的同知、佥事乃至于镇抚,此刻都有人求见。

    求见的人大多露出惶恐之色,可是出来的时候,脸色却还算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