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三方,此时都卯足了劲,陷入了一个很难堪的问题。

    所有人对另外两方都带着疑虑,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因而每一个人都在试探另外两方的反应,甚至都在磨刀霍霍,可现在最糟糕的问题就在于,情况陷入了僵局。

    朱有炖二话不说,立即派遣了兵部尚书刘毅出发,前去探病。

    这个刘毅在廷议之中就是反对新军拨发钱粮的,身为兵部尚书,竟不为自己部里牟取好处,而且十分体谅户部的难处,这等超脱于各部利益的国际主义精神的尚书,实在是少见,当然,眼下毕竟不是白求en的时代,他之所以如此,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是铁杆的天子党。

    朱有炖派遣了他前去长兴岛,一方面是这个人资历足够,你毕竟不能派遣一个阿猫阿狗去,这是对定南王身份的糟蹋,同时还必须得派自己人去,因为若是叫了个徐太后的人去,谁知道这徐太后会有什么密旨让此人去和郝风楼密谋什么。

    朱有炖对这位兵部尚书大人很是放心,尚书大人倒也轻松愉快的上路了。

    如此一来,对于徐太后来说,她又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让天子派了心腹前去长兴,她很不安,郝风楼虽是她的义子,是她的女婿,可是很多事是说不清的,谁晓得天子许诺了什么好处呢?这种事绝不能假手于人,必须得有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去盯着。

    徐太后让人将徐景明叫了来。

    徐景明见到徐太后,先是谦和的行礼道:“微臣徐景明,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相比于从前,徐景明稳重了许多,不过他的眉宇之间却还是那一副不太安份的样子。

    徐太后则是深深的看着他,慢悠悠的道:“近来新军练的如何?”

    徐景明道:“微臣幸不辱命,已经有许多模样了,只是有藩王带兵入京,却是要新军腾出军营……”

    徐太后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这些事暂且不要计较了,哀家来寻你,是来找你的麻烦的。”

    对于徐景明,徐太后显然再熟悉不过,他这样的人,你直接声色俱厉就好,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子,可是绝不能给他三分颜色,否则他立即就能开起染坊来。

    徐景明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微臣近来没出什么差错啊。”

    “哼,郝风楼乃是哀家的义子,又是女婿,你呢,和郝风楼又是义兄弟,这样的关系何等亲密,可是现在,他病倒在了荒岛,你这做兄弟的,却还在京师花天酒地,是何道理?做人,要懂些人情世故,哀家病了,作为女婿,郝风楼远道而来探望。而你和郝风楼作为义兄弟,现在郝风楼病倒了,难道你还能在这京师胡闹不成?你啊,不成器,就算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负有皇命,你也应当有义气一些,无论如何也要动身去长兴一趟……”

    其实徐景明一直都在装糊涂,装糊涂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不想去长兴。

    被那郝风楼折腾怕了,徐景明实在是不想和郝风楼再打什么交道,可是现在,终于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徐景明可怜巴巴的看着徐太后道:“我看徐景深就可以去。”

    徐太后顿时反驳道:“不成,必须得你去,这事儿关系太大,其他人,哀家不放心,放心的,又太糊涂,这就是哀家的难处,哎,你立即动身吧。”

    第九百零四章:天下有德者居之吗

    徐景明真恨不得自己学那比干,要撞死在玉阶之下,他嘴巴张了张,却发现无言以对,只得乖乖点头就范:“臣尊懿旨。”

    看来去长兴已经是势在必行了,不过想到去见郝风楼,徐景明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那个郝风楼真不是东西啊。

    他这时称病,分明是早有预谋,只是可惜,即便是有预谋又如何,现在人家病了,总要看看。

    虽然动身,可是新军的事,徐景明却要安排妥当,耽搁了几天,终于出发了。

    而与此同时,长兴岛已经迎来了第一个客人——兵部尚书刘毅。

    作为资深天子党,刘毅与其说负有使命,倒不如说是来试探郝风楼此次来的目的,或者说是探听郝风楼的心思。

    他刚刚抵达,前来迎接的不是别人,竟是郝风楼,这让刘毅差点没有气得背过气去,这厮……不是东西啊。

    一边称病,一边在这儿活蹦乱跳,这哪里把天子的威严当一回事了,现在这家伙在这儿活蹦乱跳的,这不是欺君罔上么?

    只是形势比人强,刘毅发现自己对这厮,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作为兵部尚书,他毕竟不是活在梦里的人,他心里暗暗揣测,这个郝风楼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这种态度,就是故意无视天子的威严,带着几分嘲弄的性质。

    想到这里,刘毅倒吸一口凉气,心口有些堵。

    上了码头,来不及观察长兴岛的繁华,也没心思去计较这儿曾是什么沧海桑田,因为郝风楼已经到了面前。

    “下官刘毅,见过王爷。”

    “哈哈……刘大人,我是素来有知的,大人的清名早已远播到了谅山,今日一见,嗯,名副其实,来,咱们到大营里再叙。”

    紧接着,坐上了早已准备好地车马,岛屿并不大,所以只两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大营,刘毅心里却是早已开始嘀咕,这郝风楼到底想做什么。

    到了大营,分宾落座,刘毅自是代表着天子,本想说几句探问病情的话,不过现在郝风楼活蹦乱跳的,只好改了口,说了些嘉勉的话。

    郝风楼便笑着摇头道:“郝家不过是为朝廷坐镇西南半壁罢了,功劳谈不上,但求无过,不求有功,此番入京,乃是要见太后,却不知太后的病情如何?”

    开口就是询问太后,这郝风楼对皇帝和对太后的亲疏之别却是极为明显。

    刘毅笑吟吟的道:“太后娘娘的凤体虽有些不爽,却还过得去,殿下不必担心。”

    郝风楼便不由笑了,道:“这就好极了。”

    而这表现,却让刘毅察觉到了,显然,徐太后是以病重的名义把郝风楼请来的,郝风楼随口问一句徐太后的身体,自己说身子无碍,这郝风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难道是说,郝风楼事先早已知道,徐太后身子并没有到病重的地步么?

    既然早知道,还巴巴的赶来,这岂不是更证明了郝风楼来金陵探病是假,和徐家狼狈为奸是真?

    说了几句话,郝风楼便安排刘毅休息去了。

    这一次极为短暂的会晤,让刘毅越发的没底,他在长兴岛偶尔也会出去闲逛,见这岛屿上坐落了无数的军营,每日都是呼喊着号子,气势如虹的操练,这种不安的情绪就更加明显。

    过了几日,徐景明来了。

    徐景明的到来让刘毅很是提防,而据说郝风楼对待徐景明的态度比自己要热络许多,双方在大帐中密谈,足足到了深夜,不只是如此,徐景明所安排的下榻之处就在大营里头,反而刘毅这个钦差却被冷落到了一边。

    ……

    可是对于郝风楼和徐景明来说,态度却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