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每天就去州做做任务,回来报告上级就行。

    邢东林觉得严飞肯定得答应啊,多好的事儿。

    但严飞沉默了,他在思考。

    “老严,咱犹豫个啥啊。”邢东林催促他。

    “那我进了察院,以后还能不能去别的部门?”严飞问。

    赵锦瑞摇摇头:“你不是通过正规科举进来的,就算调职,也是在御史台内。其他诸如中书省、门下省,都不会收你的。”

    严飞唰地站起来,吓得他肩膀上的小克差点掉下去。

    “那我不要了。”严飞摇头,果然走后门不如靠自己。

    他也不能白白走了,伸手跟npc讨令牌:“麻烦您把那块令牌还给我,那是别人输给我的,我既然不用了,就拿去还给他。”

    赵锦瑞却把令牌塞进衣服里,抖了抖宽袖,装起糊涂来了:“小鸟飞飞飞,你问什么啊,令什么,什么牌?老夫怎么听不明白呢。”

    严飞和邢东林对视一眼。

    npc都这么奸诈了吗?

    干了一阵子不良人,邢东林也从一开始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学会了那帮脸上有疤、身上刺青大汉的莽气。

    他拉住严飞,给他一个眼神,看似走向屋外,实则把门关上了。

    邢东林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嘿嘿嘿:“赵御史,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赵锦瑞吓得躲到柱子后面,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来人啊,快来救我啊——”

    邢东林抓住他,示意严飞搜身。

    严飞愣了一下,才上前搜身,还真被他拿出来了,扔进背包里,和邢东林打开门就跑。

    身后赵锦瑞跳脚,却没喊人抓他们。

    跑出御史台,严飞第一次觉得这游戏刺激坏了,还能这么玩儿。

    “嘿嘿,你a了那么久游戏,不知道玩家和npc现在都能对着干了。待会儿去玩家工会看看,能学的东西多着呢。”

    邢东林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嘚瑟地抖腿。

    “他要是想捉咱们,早捉了。”严飞查看令牌,显示的绑定已经被抹掉了,现在是谁都能用的令牌。

    邢东林一想,是这么回事啊,抓抓脑袋:“对啊,你说他怎么放咱们走?”

    “因为这块令牌已经不绑定对象了,谁都能用。要么是他确实缺个人,要么是故意让咱们拉个傻蛋来。”

    严飞直接搜玩家“南方南方”,幸好这游戏不能重名。

    他到驿站,匿名寄出令牌。

    反正令牌还了,南方南方到御史台究竟是得到职位还是被抓,和他无关。

    ·

    紫宸殿。

    明空卧在榻上小憩,没听见脚步声,却被一道视线吵醒。

    衡鹤州不慌不忙,递上奏折:“陛下,这是您要的上个月各州监察记录。”

    明空接过奏折,打量衡鹤州。

    滚滚查到了他在现实中的身份,联盟最高领导人的孙子。身份特殊,接近明空是为了套取游戏情报。

    明空反其道而行,把衡鹤州留在身边,监视他一举一动。

    但此人未免太淡定了,像普通玩家一样做任务,还真把自己当起居注小吏看待。

    察言观色的本事堪比力士,明空想挑刺也找不出。

    “陛下,您平时不用休息么?”衡鹤州表达“关心”。

    明空翻开奏折的手一顿,抬眼:“何出此言?”

    “陛下白天也办公,夜晚也办公,从未休息过。”

    明空听出他言外之意,难怪这家伙总来回倒时间上线,是在观察她有没有“下线休息过”?

    她又没有实体,不需要休息。

    “政务繁忙,朕怎么能休息呢。”明空叹气,仿佛忧国忧民的明君。

    “可是,人,是需要休息的。”他微妙咬字。

    就是说她不是人咯?

    明空将奏折扔在案上,“啪”地一声,惊醒了趴在地上睡觉的狮子。

    这狮子天天跟着衡鹤州,因为是宠物,寸步不离。

    明空看着那狮子,在别人眼中,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狮子,在她眼里,奇形怪状。

    滚滚说这叫“不可名状”。

    作者有话要说:1殿院的殿中侍御史主要职责是:司掌纠察殿堂和朝廷供奉仪节,检查朝班时百官的仪态行履,维护朝廷秩序和皇帝威严。

    台院的侍御史主要职责包括四个方面,即推鞫狱讼;弹举百僚;知公廨事;总判台内杂事。

    第34章 034

    看久了眼睛疼,明空揉揉鼻梁。

    衡鹤州又殷勤上了,“陛下操劳政务,确实该休息休息,臣看今日晴光大好,风景秀丽,到外面走走如何?”

    明空从指缝里睨他,笑面虎。

    确实这一个月宅在宫里,有点闷了。明空早想找个日子去泛舟游湖。

    她从不是勤奋刻苦的皇帝,胜在聪明。

    “好啊。”明空甩袖,起身往外走。

    衡鹤州愣了愣,他能察觉明空不喜欢自己,留他在身边,与其说是赏识,不如说是戒备。

    对待其他玩家时,她更松弛。

    明空已离开大殿,真要离开了。衡鹤州才急忙跟上。

    紫宸殿后就是太液池,npc帮明空准备好小舟。

    那小舟只能容纳三五个人,明空先踏入,挥手让npc们退下。

    她看着衡鹤州。

    衡鹤州明白过来,让他当船夫啊。

    想用“臣不会划船”推辞,游戏却提醒他这是个任务,只需要按游戏提示操作。

    他下摆一撩,施施然上船,站在船头摇起橹。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就是像素构成的景色乏味了点,衡鹤州一边摇橹,一边偷看明空。

    她倒很开心,仿佛看的是真正的风景。

    等小船飘到湖中央,距离蓬莱岛还有一段距离时,明空示意衡鹤州停手坐下。

    陛下的吩咐自当听从。

    “你想知道这游戏的秘密。”明空打开话匣子。

    太直截了当了,衡鹤州也喜欢开门见山,接过话题:“不是不能说么?如果游戏真的是你们开发的,应该算文明机密吧。”

    从滚滚口中,明空得知研发游戏的“总部”是人类望尘莫及的高等文明。

    甚至凌驾于所谓的“外神”之上。

    “我不能说。”

    明空撩起水波,眼角余光扫到衡鹤州失落神情,改口道:“但你可以问。”

    心里暗道,权当这些时日伺候朕的酬劳。

    衡鹤州重展笑颜,想了想,正要发问,明空又说:“只能问三个。”

    免得说多了,滚滚跳脚。

    明空往舟边一倚,心想平衡朝臣和内侍果然不容易。

    “那要容臣想一想了。”

    衡鹤州转脸欣赏起了山水。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寂然枯坐。

    他不提问,明空也不急,小舟上还放着果蔬食盘,她又是不用睡觉的,耗多久都可以。

    衡鹤州无奈一笑,果然这套在她面前行不通。

    “好,我都第一个问题了。”

    明空挪了挪身体,换个舒服的姿势,示意他请讲。

    她以为衡鹤州会问游戏是哪儿来的,或者近日频繁出现的“宠物”是怎么回事。

    “你是圣武明皇吗?历史上真正的女皇。”

    沉静的双眼不避不讳地直视。

    明空来了兴致,直起腰盘膝,“竟会想到问这个。不错,朕就是武明空。”

    全长安没有人不知道长安的统治者是“圣武明皇”。

    明空明白他的意思,这人不是问她的角色,是问鬼魂。

    “所以这个游戏确实是高等文明创造的,死去人的灵魂能放进游戏里……太不可思议了。”衡鹤州喃喃低语。

    明空好奇他还能问出什么:“第二个问题呢?”

    “我从严飞他们那里,了解到一些游戏初期的事。第二个问题,是不是玩家对游戏的贡献越多,你能获得的就越多。甚至……复活?”

    明空点点头,顺便提示他,“你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想清楚再问。”

    衡鹤州却仰面躺下,“陛下,你一个人待在游戏里,对外面一无所知,一定很无聊吧,不如臣同你说说近来发生的事。”

    “也行。”

    滚滚从不说这些。

    “您知道两极战争么?”

    “这算是第三个问题么?”

    衡鹤州一怔,差点被她绕进去了,这位陛下少年老成,实则还是个顽皮的少女。

    想到这,他口吻温和几分:“当然不是,那就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