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下的成片竹林,一根根竹子笔直修长,名为“修竹”。它们生长在山脚下,并非野生,而是人工种植的,并根据地理形势,构建出了一个护山大阵。

    阵法禁制开启,情形为之一变。

    嗖嗖嗖!

    一根根竹子蓦然爆开,分裂成无数的竹片。

    竹片如剑,激发而出,朝着入侵的敌人射去。

    “哎哟!”

    一个不防,不少武者被击中,身上刺满竹片,如同箭猪,倒地身亡。

    “不用慌!”

    云墨江等修为高深的武者,对于这些飞射而来的竹片并没有放在眼里,拳打脚踢,真气鼓荡间便瓦解掉所有攻击。

    石阶路上,张行空把梁丘锋交给张江山,淡然道:“你把他抱上山去。”

    回头,面对所有的剑府人员,沉声道:“刚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敌寇如狼虎,你对它说公道,它对你露爪牙;你说要公平,它说吃了你,就是公平。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还能心存幻想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瞟那三师叔。

    三师叔何许人也,立刻感觉到,老脸不禁一辣。

    张行空长吐口气:“一句话,想活下去,想剑府不倒,唯有一战。”

    “战!”

    剑府上下,每个人都奋尽全力地叫了起来。

    张行空点了点头:“很好,现在趁护山大阵还能支持一会,大家听从指挥,一路设置关卡守护。敌人想要侵占终南山,那就踏着我们的尸体上去吧。”

    说罢,把手一拈,佩剑出鞘,发出宛如龙吟般的鸣声,声啸于野。

    这一柄剑,奇长,达五尺,剑身宽厚,剑脊隆起一线,为夺目的鲜红色,延伸直至剑尖处,形成一粒璀璨耀眼的红。

    王器中品宝剑,太乙天都剑。

    一剑在手,张行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直至巅峰:“风雨如晦,洗吾剑锋。”

    下方的竹林万剑阵恰好被攻破,如狼似虎的武者蜂拥着要冲上来,他们抬头正看见那把被张行空高高举在手中的王者之器。

    唰!

    下一刻,太乙天都剑轰然劈落。

    惨呼声起,血肉飞溅,十多名气道级的武者顷刻间被剑锋斩杀,血流成河。

    “王器!竟是王器之剑!”

    云墨江等抬头看见,震惊之后,涌上来的却是无法掩饰的贪婪,眼眸中的炙热能融化钢铁。

    所有人都知道终南剑府千年底蕴,所藏甚丰,都知道终南山是宝山,剑府的宝库内有诸多宝物,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现在张行空手中的这一柄剑更具有吸引力。

    王器之剑。

    很多年来,荒洲已无武王,而王器级别的装备更是不见影踪。坊间市井多有猜测传闻,说如果荒洲境内还存有王器,必然是会在终南剑府之中。

    眼下,张行空出手一剑,印证了这一说法。

    “杀了张行空,灭了剑府,这王器之剑,以及所有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云墨江苏游龙楚狂歌,三大宗门之主,心头几乎同时掠起这个想法,身形展开,从三个方向扑上去,围攻张行空。

    “鼠辈敢尔!”

    三师叔等纷纷出手,不过却有三大宗门的长老们抢上来拦住。

    这一次大战,事关荒洲百年格局,要毕其功于一役。三大宗门出发前早已布置妥当,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门中主力倾巢而出。汇聚在一块,势力何其雄厚庞大。

    诸多长老,护法,都是气道高段的武者人物,全部出手,与剑府的高段位武者捉对厮杀,要创造出足够的空间来,特意让三大宗门门主围攻张行空一个。

    张行空修为九段,半步跨入王者境界,又手执王器之剑,实力出众拔萃,是众人最为忌惮的存在。但现在有三大高手围住攻击,任他再厉害,也翻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大战爆发,杀声连天。泱泱终南山,血染石板路。

    如今顶在最前面的,是张行空为首的所有剑府气道级武者,包括长老,真传弟子,剑府卫队等。而诸如修为较低的新生代弟子,则在张江山的率领下暂时退上了山。

    张江山抱着梁丘锋,虽然身形肥硕庞大,但极为灵活敏捷,一口气跑到内府上。睁眼一看,不禁呆住。

    内府门口,老松树下,两名剑府卫队的弟子正跪在地上。所跪的,居然是那个撞钟老人。

    老人不言不语,正闭目养神呢。

    这是什么回事?

    两名卫队弟子,不是得了府主大人的命令,上来查看是谁刚才乱敲钟的吗?怎地莫名其妙地跪在这里?

    场面显得诡异,一众新生代弟子纷纷拔剑出鞘,凝神以对。

    梁丘锋突然睁开眼睛——先前遭受云墨江一击,虽然堪堪挡住,但体内气血逆转攻心,导致昏迷过去,现在才醒了过来。

    他一动,张江山立刻说道:“梁师弟,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梁丘锋挣扎着站起来,先是感到一阵眩晕,有阵阵的虚弱感涌上来,差点又摔倒在地。

    张江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丘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