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竟是,一只妖魔?

    念头如芒,不可压制。

    梁丘锋目光闪烁,忽而一咬牙,飞身而去,出剑去刺牛登——不管六耳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但一路来,它都是在帮助自己,而没有任何的恶意。

    相比之下,当前的大敌,该是牛登。

    此时的牛登,苦苦地镇压铠甲,不让它飞离己身,看见梁丘锋一剑刺来,大喝一声:“鼠辈敢尔!”

    逼不得已,分出一手,论起紫金锏来格挡。

    铿!

    梁丘锋的剑锋却诡异无比,贴着紫金锏,看着似乎被挡住了,但半截剑尖突然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折弯,狠狠地抽打在牛登的面颊之上。

    这一剑,当日在台城宗门竞赛,与高北河一战中,便曾使用出来过。并且出奇制胜,将高北河打落擂台。

    这一剑,名为“折剑式”,永字八剑之一。

    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共有八式。每一式,都深得剑道真髓,可以说是化繁为简,直至极致。

    当前对于梁丘锋来说,“点剑式”和“横剑式”最为精通,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力,而“撇剑式”、“捺剑式”,最多两成,至于“折剑式”,一成而已。剩下三种剑式,不得其门而入,尚且没有学会。

    “折剑式”虽然只能发挥出一成威力,但胜在曲折鬼魅,防不胜防,反而很容易取得意料不到的结果。

    啪!

    剑锋狠狠地拍在牛登的右边脸颊上,只抽得他眼冒金星,心神大震,立刻出现极大的破绽来。

    他目前的状态,一身实力十之八九都用来镇压铠甲了,只用一成来对付梁丘锋,本以为绰绰有余,不料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

    破绽生,本来就有点压不住的铠甲“呼”的飞出去,金光灿烂,最后径直套到了六耳身上。

    此甲形体可大可小,遂心如意,套在小猴身上境况又是不同,慢慢的光华收敛,最后竟与它融合为一体,好像融进了血肉里头,从外面看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来了。

    铠甲飞离,对于牛登而言,简直如同剥了他一身皮,不仅仅是丧失宝物的悲痛,更有精神层面的打击。

    原本他炼化铠甲,将一缕魂神寄托在铠甲身上。如今铠甲被抢,魂神破灭,这感觉,就像脑袋被人当中剖开两半,痛得无法呼吸。

    “宝甲,我的宝甲,不要抢走我的宝甲……”

    苦心孤诣,不惜让整个荒洲生灵涂炭,孰料到头来一场空,徒然为他人做了嫁衣……不对,是为一只袖珍猴子做了嫁衣。

    梁丘锋看见牛登心神失守,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再犹豫,一记“点剑式”刺出,正中他心窝。

    牛登缓缓倒在地上,一刹那,他的神智突然间全部恢复清明,看着一地的干尸,看着惨死的门中弟子,一些狂乱的记忆闪现,想起来正是自己亲手杀了心腹弟子,还噬咬他们的血肉……

    一丝愧疚之意萌生。

    他看着梁丘锋:“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丘锋将胡须伪装除下,恢复几分原本的模样。

    牛登立刻认出来了:“梁丘锋,竟是你……可恨……但是,哈哈哈,宝甲出世,煞气弥漫,大劫数天后便会降临,你,以及剑府,就等着……”

    最后几个字来不及吐出,倒地身亡。

    第一百八十七章:报讯

    牛登身亡后,整个神殿内剩余的活人,便只得梁丘锋一个了。

    当然,还有一个小猴子。

    六耳当前的状态极为奇异,自从金色盔甲融入其身,消弭不见,它便以一个古怪的姿态呆着不动。

    双臂支撑,头朝下,双脚朝天,露出一个红艳艳的小屁股来。

    梁丘锋知道它肯定又将迎来一次蜕变,只不知道最后会变得怎么样,又或者,是否会变成如同那尊妖魔神像那般,头上双角?

    那可是妖魔呀!

    他的手情不自禁紧握,乃至于有指甲掐进掌心中,赤赤的痛。一些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痛苦记忆犹如浪涛般翻腾汹涌,主导了理智情绪——

    “逃,快逃!”

    “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头……”

    额头处有冷汗流淌,梁丘锋痛苦地叫唤一声,双目圆睁,竟有些红艳,他举着伤情剑大步走过去,高高举起。

    嚯!

    剑锋斩落,距离六耳不过一尺时,生生停住了。

    然后,又缓缓缩回去,还剑于鞘。

    对于这些,六耳浑然不觉,闭着眼睛,不多一会,竟酣睡如雷,嘴角微微裂开,流淌出些口水来,滴落在地。

    这样看着,睡着的小家伙依然那么可爱。

    梁丘锋闭上双眼,仰着头,一声叹息。片刻之后,他毅然转身,朝着外面疾奔而去。

    来到深渊边缘上,顿时看到无数煞气犹如煮滚的水蒸气,不断从下面冒升而起,活动的迹象异常频繁激烈。

    诚如牛登所言,几天之后,这些煞气将弥漫整个阿里山脉,到时妖兽不得安生,便会暴怒,四散下山,迁怒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