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的距离,在两人矫健的奔掠之下,只用了小小一会功夫,就到了巨大的岩石地下。

    四下静寂,枪魔不见人影。

    拓跋明华心中大定,但没有急着跃上去,而是先去观摩端详铭刻在石壁上的大字。

    这些大字,几乎绵延整条石山范畴。但观笔迹风格,可以看得出,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是由好几个人留下的。

    “下亭漂泊,高桥羁旅,貌是流离,至于暮齿……”

    首先映入眼目的,是这么四行大字。

    笔法称不上上乘,一笔一划,工整端正,只中规中矩。然而笔划之间,深入岩石有五寸余,每一处落笔,转承勾勒间,没有半点裂纹产生。在这坚硬的石头上写字,竟然如同在纸上挥舞一样,流畅自然,不着痕迹。

    由此可知,留字之人的修为境界,达到了何等高深的地步。

    观其字句,却为感怀身世之言,别无出奇。

    拓跋明华眉头微微皱起,他平日里固然爱好笔墨,可眼下非常时刻,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于是快快看下去。

    “……天道如何,吞恨者多。”

    至此这一篇完毕,结句感慨不已,令人油然有共鸣。

    可也仅此而已。

    感叹之言,更适用于文人骚客;武道一途,直抒本心,为求力量。文绉绉的,就不大适合了。

    拓跋明华感到失望,眼角余光见到慕容霏霏只是随便对石壁上的字句扫了一眼,立刻掠起,飞向石壁上的洞穴。

    “惭愧,又被她抢先一步了。”

    石山奥秘,多半存在于这洞穴之中,至于外面的字句,大概是前人或信手涂鸦,或有感而发所留下的,或可做考究用途。

    只是现在,考究有甚意义?差点误了大事。

    拓跋明华当机立断,双手一搭,好像一只壁虎,直接爬上了石壁。

    第两百八十四章:雕像之谜

    这口洞穴足有数丈高,显得甚为宽敞,里面清幽一片,不知深几许。

    立足洞穴边缘处,拓跋明华反而有些踌躇起来。

    要知道那枪魔便坐镇于此,谁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空间狭小,与之相遇的话退都退不及,凶多吉少。

    他这一犹豫,却见到走在前头的慕容霏霏身形只略一迟滞,随即朝着洞穴深处疾掠而去。

    “惭愧……”

    拓跋明华嘟囔一声,自己竟没有对方一个女子果敢,落了下风。当即奋起一股意气,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

    一边走,一边小心提防,倾听周围动静。

    想来也是奇怪,明明枪魔便在里头。可一头巨猿跑了进来,梁丘峰跑了进来,然后就是他们两个,这进进出出的,声响巨大,缘何枪魔突然间销声匿迹了似的,毫无反应了呢。

    疑窦丛生,却是顾不得细想。

    约莫走了一刻钟时间,前面豁然开朗,光亮照人,仔细一看,原来到达了一处宽敞的石室内。

    石室明显是从石山腹部掏出来的,三四百平,风格粗犷,并不显得空旷,里头竟竖立着好几尊石头雕像。

    数一数,足有九尊之多。

    九尊雕像,有四尊人形,皆手执兵器,昂然而立;剩下五尊,形象狰狞,奇形古怪。或浑身利刺横生、或头角峥嵘,手足体貌,似兽非兽,亦人亦兽。

    正是妖魔。

    拓跋明华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里头会存在这般光景,透出一股难言的鬼魅来。

    人族和妖魔的雕像,缘何会并存于同一间石室当中?

    原本水火不相容的双方,化身雕像却并肩而立,太古怪了。

    他再仔细端详,凛然发现九尊雕像面目一片模糊,都是原始的石头,五官没有雕刻出来,根本认不出雕像的真身来历。

    当目光从雕像上离开,便发现了其他人的影踪。

    靠近东面的一尊妖魔雕像前,摆一方蒲团,枪魔端正坐在上面,双目死死地盯着身前的雕像,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仿佛成为了一尊雕像。

    而西面一尊人族雕像前,则坐着梁丘峰;至于那头巨猿,却恢复了袖珍形态,站在梁丘峰右肩之上。

    只提前一步的慕容霏霏,居然也站在一尊人族雕像前面,仰着头,入神地端详着。

    “咦,难道这些雕像,都是武题载体不成?”

    拓跋明华心思大动,也抓紧时间走过去,立刻发现这间石室颇不寻常。空气中自有气势,加之人身上,竟产生一种束缚的作用,体内真气运转一下子变慢,凝聚在经脉里,难以运转。

    禁武!

    他即刻有所明悟。

    怪不得梁丘峰慕容霏霏他们不怕和枪魔同处一室,原来还有这些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