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小家伙速度够快,身形变化够多花样,只怕早就被打中。这一下打中,可很难再发动铠甲来保护了。一旦受伤,便会影响逃跑的速度,速度一慢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真气肆虐,罡元凶暴,古长老每一次出手,都造成大面积的杀伤。树木相触,树木崩折,石头遇上,石头开花。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台凶猛的人形机器,一路倾轧横扫过去。

    路途中,有倒霉的妖兽,品阶倒也不低的,它们受到打扰,凶性大发地扑出来,却立刻遭遇上古长老肆无忌惮的攻击,化为肉泥。

    古长老每一次轰击,都毫无保留,每一次轰击,都显得有些急躁。

    这般状态,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可古长老的确急躁了,他看着铠甲消失于六耳体内,看着六耳逃窜,眼看着追近了些,那可恶的猴子却立刻荡得更远。先前好几次的轰击,差点命中,可都被小家伙在空中灵敏地躲避过去。

    那种失之毫厘,失之交臂的感觉,极其难受。特别是,求之不得的,是一件帝器……

    关心则乱,古长老已很多年不曾这般急乱过,皆因他这么多年来,从没有遇过能让他真正心动的东西,当一件神秘帝器一个劲地在眼前飘来荡去,怎么抓都抓不到时,再静如古井的心境,都会产生波澜。

    六耳逃奔,绝非盲目而走,它凭着天生的触觉选了一条最适合的路径——多书,而地形坎坷,多沟壑等。

    当然,如果前面再出现悬崖峭壁之类的,就更好不过了。

    一旦有这些绝佳的地形,六耳自信便能摆脱古长老的追杀。古长老是武王不假,丹田如海,气息如河不假,他一旦全力施展,甚至能飞跃虚空,滑翔滞留一段时间。

    然而人毕竟是人,再强大的武者,也会有自身局限,目光再犀利,也不可能一目扫过去,就能洞悉方圆数十里的事物;听觉再厉害,也无法洞察大范围的微小动静……

    武者始终不是神仙,除非真正成为武神。

    这也是古长老所担心的关系所在,夜长梦多,他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六耳逃到了某处复杂的地貌里头,以它袖珍的体型,随便往哪个洞里一钻,还能怎么找?等挖地三尺,早遁到几百丈外去了。

    不,不能再让它继续跑了……

    不知追赶了多远,翻越过三座山岭时,古长老终于下了决心,丹田真气翻涌,眼眸猛地一反,流露出一抹惨白的颜色。

    颜色有光芒,具备实质,箭一般射向正飘荡在空中的六耳。

    这等攻击,诡异之极,速度更是快到极点,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用。

    六耳猛地全身金毛炸开,觉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降临,当即本能地身子一腾。

    嗤!

    细不可闻的破风声中,小家伙觉得左边臂腕剧痛,鲜血喷涌而出,却是被击穿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伤口,手臂的骨头,都被穿了过去。

    它自家知自家事,一身皮毛,不仅灿烂,而且坚韧;一副筋骨,固然袖珍,却无比坚硬,就算用锤子敲打,都不会碎裂。但现在,却被古长老一睁眼,用眼光给洞穿了。

    好可怖的杀伤。

    如果被击中的不是手臂,而是其他要害的话,很可能一下子瘫痪掉。

    一击命中,并未出现铠甲保护,当场验证了古长老先前的猜想——他认定铠甲藏于猿猴体内某处,不激发,无作用。

    只是这一击,也让他耗费了不小的心神,微微有些疲倦的感觉。

    眼眸泛白,白光射日,此为一种禁术,是古长老甚为得意的手段之一。但在帝器铠甲的映照下,什么禁术所带来的副作用都是值得承受的。

    一击之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是一爪凌空抓出。

    这一抓却落空,本来从空中坠落的六耳凭空不见。

    “什么?”

    他失声叫出来,俯首一看,就见到地面的草丛中,隐蔽地呈现出一口洞穴的口子来。

    “又是这该死的洞!”

    记得在怀左府别院,六耳就是靠着一口洞穴逃走的,没想到现在又是这样。

    “可恶,怎么会有洞!”

    古长老愤怒地大叫,他却不想想,山野峰岭,出现一口洞穴再正常不过。

    “给老夫滚出来!”

    古长老双拳猛地往洞穴处重击,真气贯注,力道直通。

    砰砰砰!

    罡劲巧妙地顺着洞穴走势渗透进去,所到之处,猛然炸开,一时间,四周数丈的范围内,泥土飞扬,地面都在摇动,好像要地震一般。

    嗖!

    不远处一团金黄色的身影伴随着泥土窜出,竟是六耳被他生生从地下逼了出来。

    古长老狞笑道:“这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六耳却不迟疑,一露面,立刻朝着最近的一棵大树奔去,两三个纵跳,已然窜上了树冠之上。

    “下来!”

    古长老威风凛凛,一拳击打在树身上。

    哗啦啦,整棵大树,在凶暴的攻击下分崩离析,真劲无孔不入地蔓延上去,追击落在树上的六耳。

    六耳气都来不及喘,猛地朝第二棵树的树冠上蹦去。

    古长老如法炮制,拳打脚踢,将一棵棵树轰烂,他相信,只要一记暗劲打中六耳,这只猴子将无处遁形。

    但就在打倒第六棵树的时候,树冠上的六耳长啸一声,借助一根树丫高高的飞荡起来,在空中荡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仿佛一道金色的彩虹,往前方处一扑而下。

    前方突兀地显露出空荡荡的空间,不再有树。原来是树林到了边缘处,再往外走,却是一片苍莽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