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大概一炷香后,杜叶香冲破了迷阵;相隔不久,轮到薛依萱和杨武痴,至于陈氏兄弟犹在阵中打转,估计很难出来了——除非迷阵失效,自动涣散。

    杜叶香等三人赶到阶梯下,就见到梁丘锋和向白乌已经蹒跚着爬过了阶梯的大半,特别是领先的梁丘锋,距离终点也就十来个阶梯的距离。

    魁首亭就在上面,更有无限美好风光在其上。

    杨武痴叹道:“这小子,以为他吹牛,没想到还真第一个出来了。”

    薛依萱却感到有点担忧:“他走不动了。”

    果然,站在阶梯上面,梁丘锋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粗气,许久不动一下。而落后数阶的向白乌,虽然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双腿微微颤抖,但依然坚持着,一点点挺上去。

    此长彼消,形势有点不妙。

    杨武痴一拍大腿,嘟囔道:“不会最后关头阴沟翻船吧。”

    薛依萱不说话,已经迈步走上阶梯;那边杜叶香早已第一时间进去了;杨武痴愣了愣,也尝试攀登——虽然理论上,他们三个已经远远落后,不大可能追的上梁丘锋和向白乌,但既然来到这一步,断然没有就此袖手旁观的道理。

    再说,压阵看着让人恼火,但置身其中,也是一种难得的淬炼。其实不少有条件的宗门势力,内部都会设置有类似的压阵空间,开放着让子弟进去感受。

    这好比平时的负重修炼,对于身体,对于经脉,对于稳定真气淬炼真气,都有良好的增幅效果。

    久而久之,脱胎换骨,在镇压之下,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向白乌他们以前都曾经历过压阵锻炼,不过那些压阵和现在这个对比起来,小巫见大巫,差远了。故而现在应付着,也感到非常吃力。量化地说,以前那些压阵属于两三倍重力,那现在最起码也得十倍。

    阵法禁制,构造复杂。一般来说,压阵类型,一倍两倍不难,要达到四倍五倍,那难度就直线上升,十倍,那简直是超高难度,非大阵师不可设置。而大阵师,就算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势力,也无法拥有。

    所以说,现在挡在路上的压阵,是拦路虎,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杜叶香他们见猎心喜,自然不舍得放过,这和能否抵达魁首亭,关系不大。

    “终于要赶上你啦……”

    距离越拉越近,相差只有两个阶位了,向白乌望着梁丘锋,露出了一抹讥笑:就算被你最先破解迷阵,那又如何?笑到最后的,始终是我……

    第三百七十九章:登顶

    无形的压力,无处不在,将人镇在阵中,是一种难言的煎熬:你的颈脖挺不起来,你的脊背直不起来,你的膝盖硬不起来,当支撑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人就连斗志都要被压得支离破碎,只想躺下来,再不愿动弹。

    不堪重负,痛累如卵。

    梁丘锋纵然自幼坎坷,也少有遭受如此折磨,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似乎在哆嗦。眼看着胜利的终点就在前面不远,但就是迈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向白乌超越。

    后面的薛依萱见到,心中黯然一叹:功亏一篑呀。

    她倒不是怪罪梁丘锋,以梁丘锋目前的状态,能走到这一步,已殊为难得,远远超出期望了。

    只是,距离成功如此之近,却被人超越过去,心中遗憾,如何能轻易释怀?

    特别是杨武痴,他肩负家族期望最大。平日之际,一心向武,几乎不理会俗务,凭借着不错的天赋,占据了家族最好的培养资源,等闲时候,不知多少人红眼。

    有得到,有付出,自古都是大道理。杨家为商贾,开设商行,功利之心更是突出,否则当初也不会甘心牺牲杨霜岚,以求联盟。而在杨武痴身上,他们希望得到的回报,自然是能光宗耀祖的声名,如果可以获得具备实质好处的爵位,那自然最好不过。

    不过在精英俊秀比赛之上,杨武痴的表现并不那么出彩,成绩比上一届还要差了,退步了。不是他不够刻苦努力,而是别人更加优秀。

    那么,魁首亭的角逐便是他王都之行的最后希望所在。

    希望的东西,聊胜于无,原本他和薛依萱两个,也就想想,后来梁丘锋加入,并且真得冲过了争锋廊,那希望一下子无限增大起来。没想到临门一脚,还是欠了火候,被打回原形来。

    人生起落,大起大落,最难接受。

    呼!

    向白乌一个跨步,踏上来,超越了梁丘锋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余力,而梁丘锋裹足不前,动弹不得。

    终点,已经很近了。

    视线内出现魁首亭华丽的檐角,檐角下悬挂着古铜风铃——有清风吹拂,拂动了铜铃,洒下一连串悦耳的铃声。

    向白乌决定休息片刻,然后一鼓作气冲上去。

    身后的梁丘锋忽而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来,他徐徐拔出蓝光剑——剑刃仿佛千斤重,沉甸甸的,想要举到水平位置都很难。

    但梁丘锋这一辈子,不知完成过多少艰难的事情,不差这么一件。

    觉察到异样,向白乌回头过来瞧见,嘿嘿一笑:真是不知道死活,走都走不动了,居然还想动剑,真当这压阵是摆设吗?

    压阵镇压,可是反抗越大,压力越大的。

    蓬!

    梁丘锋举剑未起,身体如遭受重创,一大口鲜血喷出,喷洒在台阶上,触目惊心。

    就这么一个平日里最为简单的动作,已让他孱弱的身躯遭受巨大的反噬伤害。

    可他竟然还没有放弃,依然倔强举剑。

    下方薛依萱见着,不忍直视,想要大叫他“放弃”。只是人在阵中,哪里还有办法开口说话。

    杨武痴倒是露出一丝佩服的神情:梁丘锋此举,刚毅不屈,很符合武道真意。

    嗤!

    转眼功夫,梁丘锋又是吐了一口血,那血竟隐隐有些异样,溅落地面,破碎成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