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儿?嗯……应该也算是好玩儿的。不过也得看是谁在那儿。”舒平道。

    他看着落魄,却不怎么为这份落魄而焦虑,反倒有点淡淡然的意思。

    温浅:“这话怎么说?”

    舒平:“你去了就知道了。”

    “啊?”

    温浅对京城的印象已经不深了,便觉着反正都下山了,就去看看那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便和这个叫舒平的一齐赶路。

    “你是北地来的?”温浅问,“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北地的人。”

    北地的人都生的人高马大,舒平这样瘦弱的,倒更像中原人。

    “算是流落到北地去的吧。”舒平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那……为什么还要去京城啊?”

    “不喜欢北地呗。那地方天寒地冻的,我可不喜欢了。京城热闹,还太平,便来了。”

    温浅便不多问了。

    舒平:“诶小丫头,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温浅。”

    “温浅……有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师父随便给取的。”温浅如实回答。

    “师父?你师父叫什么啊?”

    “温栈……”

    舒平稍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笑道:“你还真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小丫头,给你个忠告。等遇了别人,就不能再这么实诚了。万一遇见个心怀不轨的,可就不好了。”

    “你怎知我说的都是实话。万一我也是诓你的呢?”

    舒平便不回她了。

    他在人心鬼蜮里走了这么多个来回,对别人说的是真是假,总还是分的出来的。

    于是在心里感叹,这样单纯的人竟能让他遇见。一想到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是温栈教出来的,就更觉着神奇。

    差不多过了七八天两人便到了京城城外。

    他们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经关了,二人便随便找了处地方休息。

    等第二天温浅醒过来的时候,舒平已经不见了。

    她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影。一直等到城门快关了,这才决定自己进城。

    温浅觉着这人可真奇怪。

    走就走了呗,好歹说一声啊。

    ——

    温浅听人说京城有一家酒楼的桂花糕做的相当好吃,便想起温栈喜欢桂花糕。

    于是她厚着脸皮跟着人家做桂花糕的师傅学了制作方法,还认识了桂花糕师傅的女儿。

    那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名字叫如意。

    “万事如意,这名字好啊。”温浅心想。

    如意比她小两岁,但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亲事。

    温浅没见过人成亲,在山上也没人教她这些,就以为说亲就是两家的小孩子在一块玩闹。

    好在如意的娘是个心善的,不仅不计较她的无知,还仔仔细细的和她讲了好些女孩子家的事。

    于是温浅恍然大悟。

    她好不容易学会了桂花糕的做法,掐着日子回了苍云山上,现场给师傅师娘做了一次。

    成品还不错,至少师父没太过嫌弃。

    不过桂花糕也只做了两年。

    ——

    “听说没?那苍云山上的魔头终于伏诛了。”

    “啊?不是说那是两个大魔头吗?谁这么大本事,能把那俩人给收了?”

    “嗐,还能有谁,凌霄阁呗。听说凌霄阁阁主赵方安联合一众武林正派闯上苍云山。那魔头再厉害也就两个人,打得过数十门派的精英子弟?”

    温浅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时候正躺在一位拉粮食进城的大爷的牛车上,太阳照在她身上舒服的很,这是她下山的第三年,中秋在即,她准备赶着回去和师父师娘团聚的。

    但是周围人的话却让她眉头紧皱。

    苍云山?那不是师父师娘在的地方吗?

    伏诛?什么伏诛?

    苍云山上很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了。温浅看了一路的血和尸体,终于在山顶见着了自己师父。

    如果没记错,那天的天气是很好的,阳光明媚,还吹着微风,温暖却不炎热,树叶是红的,不知道是被多少人的血染成那个样子的。

    温栈死了……

    温浅抱起他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她师父的尸体,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师……父……

    当时她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她翻遍了山上每一具尸体,都没找到师娘的。

    说不定师娘还活着。

    是了,师父那么喜欢师娘,定是拼尽全力让师娘逃走了。

    她只敢这么想。

    山下人人都说,苍云山上有两个魔头,一入江湖就掀起一阵风浪,害死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子弟。现在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据说啊,这两个大魔头还养了个小姑娘,说不定还是个小魔头。但这次上山却没见着,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定要斩草除根。